他瞥她一，慢慢坐起，将底的那个蒲团递给她。

待他落地，她不免拿话刺他：“堂堂安西大都护不正事，半夜前来扰佛像消，方脸王怀安都不拦着你？”

她双目噌地发亮，“你真的要在佛像上动手脚？”

她也不是，摇也不是，只好搪：“若遇上，定然要告官。”又连忙问他：“你为何好好的西南王不当，偏生跑来兹，一切都要从开始。”

还知是吃撑了。

他抬首打量他的“作品”，显得很满意的样，“他们自有要事，如今整个都护府最闲的只我一人，此吃撑了的事，也就只有本将军代劳了。”

她轻哼了一声，将油碗给他，拿着个蒲团坐去一灯火密集，静待僧人前来。

“那你来说说，本将军该如何利用此油碗，才能更好糊僧人？”

她故意说得极吓人，他却神淡淡。

她见未曾吓到他，便有些无趣，重新坐回蒲团上，发了一阵呆，方见薛琅正向她招手。

她不由咋，专程想个词来：“无间地狱！”

她偏首看着两丈之外的青年，他已是支着脑袋，半躺于地，闭上了双眸。斜飞鬓的乌眉在几缕低垂的发丝若隐若现，压几分白日的威严。

她在底望上去，却并未见佛像上显现任何异像。

最后糊糊：“阿娘担心我拿去个一二净，领到家就锁柜中，说攒给日后孙儿用……”

是几个金饼呢，还是几贯钱呢？

如此不到半香的时间，七尊大佛全都遭了他的毒手。

搞什么名堂，成不成啊。

她一时语滞，半晌方心虚嘴：“小爷无论去何赚工钱，临走前阿娘都是絮最厚的棉被给我。我可是潘家的独苗，阿娘舍不得我受苦。”

她不等他回答，又自顾自：“忠报国，笑赴沙场，你们这些人都是以革裹尸为荣耀，是吗？”

她一时后悔不该寻他说话，就该让他睡不醒才好。

“可是我不好啊！我睡不了地，我得睡床枕。”

“怕，怕得很。”他终于开，语气里倒是揶揄更多些。待眸轻启，方懒洋洋：“和尚们最好天亮才来，本将军在此睡得尚好。”

隔得这般远，连他涂抹在佛像面颊上亮晶晶的香油都看不见。

倒也是个好法。

他无声地哂笑一声，“穷人，倒是气。”

“朝廷的抚恤银，你家领了多少？”他的声音淡淡，眸却停留在她脸上，似执着地等待一个回应。

区区佛像血泪而已。

未多久薛琅将现场收尾后，也跟着坐过来。

他从衣衫上撕一布条，包住手指，往油碗里蘸一，腾空跃起，在空中几个腾挪便到了最近的一个佛像，并不去踩佛，只趁着跃起这一，将指尖极快往佛像抹两。

“我……我现来了兴致，想同你在这庙殿里三。你怕不怕？”

她本不想前去，心却又好奇他到底要搞什么名堂，终究还是起凑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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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此时是潘安，并非崔嘉柔啊。

他将油碗递给她：“端好了，在每个佛像底等我。”

“领了，领了……”她支支吾吾不知到底该编造多少才合适。

他问的，是那潘永年战陨后，潘家领了多少银两。

待落地后，又再蘸一指油，再次腾空。

偌大的庙殿，佛像们大的影在灯烛影影绰绰，外只偶尔传来呼呼的风声。

她接过来垫在底，却也不觉得舒服多少。

“千儿八百……”她刚刚脱而，见他眉极轻微地一抖，忽地警醒。

她哪里知有多少，她只，收银的是府里的账房。

这世上还有何比战场更像地狱。

他并没有反应，膛缓缓起伏，看着是要睡过去的模样。

他扯了扯嘴角，方：“都言此间似有贪墨，潘家的银两未少过？”

她当真凝眉想了想，很是认真：“有一年大慈恩寺不知何故，千手观音竟了泪，引起极大轰动。可是比起泪，中血才更惊人。哇，如若每尊佛都双目血，那简直是……”

她向他靠过去一，低声问他：“你说，和尚们何时回来？若是天亮才来，你我又要藏去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