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兹城时天已黑，待用过膳，洗漱沐浴躺在榻上，外间宵禁时到，夜市已散，城中安静地彷如乡间。

赵卿儿劳作了一整日，却并无什么睡意，闻言，“曾在城中遇见过几回。”

这话怎地如此耳熟？

“阿耶他……”她轻咳了一声，“经常以涉嫌？”

赵勇中的“凶险”，她全然受不到。

赵卿儿久久不声，半晌方不确定：“是个……好人。”

随携带五个金饼上路，也只能是专程前来这一个理由了。

嘉柔白日听赵勇曾提及，赵卿儿的亲事又快议定，虽双方尚未寻媒人上门纳吉，然已说得差不离。

了庙已是未时，赵勇原本要带她绕着镇行一圈认认路，方便她日后随时想来上香，然天已不早，要赶着兹闭城门之前回城。

赵勇连忙捂住她嘴，当先便“呸呸呸”了几声，双手合十对着虚空：“童言无忌童言无忌，安西军命百岁！”又连忙指使她朝地上啐几。

嘉柔睡不着，躺在榻上看着黑漆漆的房梁：“赵阿，那史大郎你可见过？”

“你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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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住了嘴, 似贼被她捉住一般, 面很是讪讪。

她推开他的手， “儿不是为你，儿是为儿的两个……”

男方姓史，乃兹大姓，家中经济十分殷实，赵卿儿若嫁过去便是媳，可见极受男方看重。

赵勇只在半山腰上指着各方向，告诉她用饭去哪间饭肆，临时给驴换铁蹄又去哪里。末了方指着远远一极难发现的密林凹陷：“那里你莫看着树，实则是一天堑。你阿耶当年便一时不查掉落去，众将士寻了几日方才救来，凶险得很。”

“自然是全有哇！我崔……我潘安如今富得油，还怕供不起这些个世伯？莫说两万，便是再来两万……”

她转首往大殿一寻，但见李剑正在挨个给安西军上香，他那把哪怕睡觉时都要抱在臂弯的宝剑倒是舍得放在一边，手中换上的是几檀香。

嘉柔当即一骨碌趴俯着，好奇：“如何？什么样的人？”

“世伯便是因供着两万安西军牌位，客栈的买卖才一直被拖累？”

她不由一怔。

赵勇被她如此一说，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，顿了顿又：“是只供那两位，还是全安西军都有？”

她知晓江湖人士耳聪目明，有些还会读语，她不宜发声音，便只向赵勇比了两手指，眸光再往崔将军同潘永年的牌位方向瞟去两，暗示那是她的两个阿耶，又：“我为了他们在天上吃饱些，不是为了你。”

这白云寺再偏僻、香火再冷清，论西域各犄角旮旯，有谁能比都护府的人更清楚呢。

嘉柔不由又想到了薛琅。

“没有的事, 你莫看牌位多, 不了几个银钱……”

大和尚吩咐青衣小僧取来笔墨，她倾看过去，但见最近一笔便是前那两个大胡香客，竟也留了五个金饼。

她便也不同他多言, 只从束在后的包袱里翻四个沉甸甸的金饼，整整齐齐往香案上一码。

“倒也不是经常，可在行伍，这么些年来，难免会有些个危险要的时候。”

谁还这般说过？

可她纵是对崔将军印象已淡，也仍记得他武艺。她阿耶未战死前，被世人传为蚩尤转世之人还不是薛琅。

她依言啐过，方盯着边上的大和尚将四个金饼的账目记在账簿上。

嘉柔不由往那看去，但见层林相叠，还有调的鸟雀在树梢上来去。烈的日亮晃晃打在林间，是一副墨重彩的景。

赵勇当即：“这可不成，不能用你的银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