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到此，却听大胡恩客语声喃喃，也不知在同自己说，还是在同他说：“可有些男诸般优秀，如星辰般亮，任你如何逃避，都无法忽视他……”

恒玉不敢隐瞒，只苦笑：“不瞒客官，仆只中意女郎，然服侍郎君的嫖资比女郎得多，仆要赚钱养两个阿弟……仆每每服侍男人，便如同在刀尖上走了一遭……”

因着半上恒玉已大略过提醒，兔儿爷们一来，便排着队主动介绍自己个儿：

“仆乃五，接男客也接女客。虽天生中意女，可同男在一自也有另一番刺激……放开心，享受当才是正经。”

他回转去，房门轻掩, 那恒玉已站在了案几边, 同几上的珠只有半臂的距离。

恒玉得风尘巷，各稀奇古怪的恩客都见过，这只想听兔儿爷人生经历的虽未遇上过，可每个与兔儿爷早就准备周全了一番话。如若有幸遇上位良人，说这番话，指不定就能引得那人为自己赎。

“仆名恒玉，家中贫寒耶娘早逝，二弟天生哑，三弟瘸，唯我一人得周全周正，却也天生不足，无甚庄稼的力气，想要让两个阿弟吃饱肚，唯有得此行。仆十四岁上跟了假母，学了些本事，十六岁上开始接客，第一个客人便是男，包了仆半年，本说要替仆赎终相伴，后来却同女郎成了亲……”

恒玉倏地一阵警醒。

恒玉却不着急离开，只瞥了瞥那珍珠，期期艾艾：“仆若唤来他人，这珠，可是要与他们相分。”

绿忖了忖，方：“仆未曾馆之前曾定过一门亲，也与那女郎见过几面。每回相见虽也兴，却没有见心上人的悸动。相约见面之前，也没有等待的煎熬。仆行后，遇上的第一位恩客

“你可是天生中意男？”薛琅声音低沉。

如此三言两语就结束，只怕这颗珠难以拿到手，他当机立断：“仆虽不中意男，可馆中还有好几个兔儿爷，他们五八门什么经历都有，客官可需仆将他们唤来？”

薛琅并未独自等待多久，外便已脚步声嘈杂，转瞬间呼啦啦来一屋的兔儿爷，环燕瘦，刚柔，足有十来人。

“仆乃绿，仆一开始以为自己中意的是女，第一回 接的便是男客，仆因为惊吓险些饮了毒。后来方知仆实则中意男……”

夜风拂来, 已带着秋日凉意。

“一个。”薛琅面一沉，当即。

见他回, 恒玉不敢同他对视, 只勾着谨小慎微：“客官想问什么，仆但凡知晓, 定言无不尽。若有不知的, 也不敢编造欺瞒。”

恒玉摇摇，“仆未曾遇上过那般郎君，前来馆寻乐的，又哪里会有这般人中龙凤。”

薛琅沉默两息，了。

恒玉站了一阵，偷偷抬，但见大胡恩客站在窗边，依旧威严如常，只被蓬胡须遮掩的面上似乎有些什么难言的失落与怔然，嘴抿着，再没有继续说去的意图。

“一个。”

“仆乃天香，天生中意男，只接过男客，有快乐也有痛苦。若来的男客举止温柔，怜香惜玉，便快乐；可若对方行止鄙，只图他自己兴，将仆翻来覆去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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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说了两三句，不见薛琅打断，悄悄抬，却见薛琅问：“你何以悟到你中意男？”

恒玉等了几等, 方听大胡恩客缓缓：“随意说些你的事吧……”

恒玉终于喜上眉梢，当先将那珠在手中，“客官稍等，仆现便去唤人，绝不让客官白来这一遭。”

“自是你的，旁人，我有旁的打赏。”

房中一时安静如许，唯有那颗珍珠在飘摇的灯烛光溢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