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便抿了嘴，往沸中又舀了半瓢凉，方幽幽叹了气，只：“你说，‘’之一字，究竟是何意？一个人在世人面前明明重重义，可为何在私上却三心两意、翻脸无？这样的人，可值得世人与尊敬？”

将士请封，可惜……”

他心中重重一震，一时不能言语。

那时，他曾想同她划清界限。

她忙：“我虽然喜赵阿，只是将她视作亲，并非是男女之间的喜。我，我晌午时心绪难平，遇见温柔如的赵阿，一时忘了形，只当还是孩童之时无所顾忌。”

又问她：“那牌位是谁所供？可是赵勇？”

他说到此时顿了一顿，续：“他之功劳，本就得上从五品归德将军。因战牺牲，死后加封，再提两级也说得过去。壮武将军正四品，朝廷加拨三三宅一座，仆从五十人，银钱五百贯。朝廷，不会让任何一个有功之臣受委屈。”

她将话说罢，他只淡淡，心却无端端又似轻松了许多，“所以，你因何心绪难平？赵公如何惹你生了大气？”

他被她看得一笑，：“怎如此看我？”

他见她已猜，便应：“恰经过那，瞧见了安西军的牌位，便不能不拜。只时间有限，两万牌位却拜不过来。”

他，正：“对，是了不得的大功劳。”

话毕，将茶碾里的碎茶倒成茶罗中，筛平平一小钵茶末。

她倏地一愣，一瞬不瞬地看着他。

他意识便前倾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
他被她问得一怔，他在她剔透分明的眸光移开了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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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一握却又松开，无缘无故：“你既然中意赵大娘，为何不向赵公提亲？他视你为侄，若你开，绝不会反对。”

他忖着她说的便该是赵勇了，只不知赵勇于私上犯了什么错，为何烦恼的不是赵夫人，却成了“他”。

“我……”她怔愣了一瞬，忽然反应过来，他怕是瞧见了傍晚时她抱着赵卿儿的一幕，对她生了误会。

“我中菇毒那回，你不是送了许多财宝给我？那些不是谢礼？”

他不由一笑，“我且问问，你犯了什么错，担心我会生你气？”

他：“也不只是潘永年一人，上一届都护府里有十几人功劳不小，此次会一同请封。”

他尚未寻个合适的借，她忽然开：“还有上回在雀离大寺，我助你让七座神佛血泪，那也是个功劳，对不对？”

她不由咬住了，低声：“如若日后，日后我让你生了大气，你可否，看在我的这些功劳上，莫同我置气？”

“没有啊，”她当即否认，只，“你知我生冒失，行事不够稳妥，说不定哪日一时冲动便会错事。我旁的皆不怕，唯怕你生我气。”

待抬首，见她依然如方才那般看着他，只好：“那回捉拿突厥细作，因你听突厥语而助我一臂之力；敖包节上你使计为我争得四个时辰歇息养伤。你对都护府有大助益，这些是你潘家该得的。”

她方收回眸光，低声：“上回，于白云寺中替我，我阿耶烧香的，可也是你？”

她却不答，只问他：“你为何……为何对我这般好？”

铜瓢中的咕咚咕咚已烧开，氤氲冒着白雾。她就在白雾的另一边，似镜月，一便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