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憾有愧耶娘生养之恩，不能于膝尽孝。

看其方位，正是二人爬的那蜿蜒往上的隧边。

这石上的字，才是他的遗言。

当年大战来得突然，崔将军给赵都护的那封信，并非他的绝笔。

未几黑暗中已传来隅隅人声，又亮起火把数枚。

吾一生关怀过若稚童，抚育过许多战友遗孤，最少陪伴的却是阿柔。吾总以为终会有一日能与家人团圆，父女相聚，届时事事于她心，时时探问寒。然未曾想陷于此坑，难寻生路。

他替她披好衣裳，连忙同她了山。

他的拳拳女之心，在这石上淋漓汹涌，令人动容。

他不由垂首去看嘉柔，但见她面上神已变，便牵住她的手，安：“崔世伯后来是了天坑的，这上字，只是他尚未得救时所留。”

他一顿，当即静听，不久那声音又起，似鞭炮声隔着重重门扉响起。

外间夜风难熄，冷得透骨，夜里，近陡然一束焰火腾空，于墨中怦然炸响。

见崔将军当年落于此坑中，怕是至少逗留了半月有余，方才离去。

吾心中本有一人选，文韬武略，有丘壑，从军于西南。罢了，阿柔的亲事该由她亲选，白官宦，唯她心悦耳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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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柔当即挥手便大喊：“在这里，我等在此——”

“将军。”已传来王怀安惊喜的声音。

二人一阵振奋，等待不得，立时朝那隧方向迎上去。

吾远离安时她只得六岁，如今不足十岁年华，离议亲成婚尚有数年。她自幼活泼生趣，天真烂漫，吾从不以世俗礼法束其天。若到议亲之年，男不能纵她逍遥自在却要将她束于宅、不能欣赏她生机明快却求她舒雅娴静，皆不是良。

崔将军的留话，在此时戛然而止。想来后便获救，离开了此中。

薛琅心中慨叹久久难平。

“吾一生戎倥偬，便是即刻赴死也无愧于天地，却有三大憾。

此后明日无数，吾皆辗转反侧，自疚难平。

彼时他不明为何，现却懂了。

他更地牵着她，继续往看去。

她了，低声：“我知晓……”

他带着十数人几个起跃到了跟前，亮堂堂的火把，见薛琅与嘉柔二人皆无甚伤势，方放了心

吾离开安，远赴西域时，阿柔尚只垂髫小儿，阻在前相问：‘阿耶，你何时同儿斗蛐蛐？’数万兵在前，吾着急离去，只搪她‘明日归来’。

三憾有愧小女孺慕之思，不能看其大成婚。

中火光渐渐转暗，薛琅久久地拥着她，任由她哭得伤怀与怆然。

他忙：“或许是王怀安他们来了？”

他回首看着已泪痕满面的嘉柔，轻轻给她去泪，将她拥在怀中。

二憾有愧发妻相守之，不能与她共白首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外忽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轻响。

他犹记得敖包节时，她寻北都护府的赵将军询问崔将军战前最后一封信的容。听闻只是商议联合剿拿巫医、并请赵都护协助寻亲，她面上曾有失落。

照这字上所言，他同嘉柔受猕猴相助而行的路径，是崔将军过的无数次的探索，最终寻的最接近生路的那一条，却因“万丈峭不生一草，无着力，纵已竭力攀爬数百丈，却仍掉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