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晚上对方都会陷噩梦之中。他在自责，但面对那样的灾难，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太小，他只能不停地回忆当时的每一个细节，在梦里一遍遍重复……而她能的，就是尽可能觉察，并把丈夫从梦魇中叫醒。

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丈夫。

一直以来，对方都是家里的梁，像是一棵从不会弯曲的青松，但此刻，却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孩。

雷妈妈抱着他，像平时哄劝几个孩一样，低声安抚。

她只能尽可能，用自己的方式去给予帮助。

而他需要时间，要靠自己熬过来。

清晨。

窗外有鸟叫声，还有小孩的声音。

雷爸爸已经醒了，正坐在窗前的书桌那抬去看，他脸还有些苍白，但是已经恢复了一些神，看了外面闹闹的，脸上不自觉也跟着浮起一笑意。像是从孩们的笑里汲取了一力量，他又低去在稿纸上提笔写字，一旁还有两三本摊开的外文书，有些上面了标注，是他重要释义的容。

白慕正在外面院里和哥哥一起给小树浇，他们先给小杏树浇了。

白慕家的小杏树得好，它在地震中断了一些枝叶，但是现在已经修剪过重新来，瞧着没受什么影响。新的枝条看起来很新，向上支棱着，特别神，白慕给它多浇了一。

在这之后，他们又去藤那边给草浇。

秋时节，草木泛黄，但草丛里也还有些小昆虫。

这个时候的蚱蜢是黄褐的，脚十分有力，一弹起来能很远。

白慕踩过脚边的枯草落叶，那只蚱蜢起来之后，他才发现，吓得提着壶跑远了。

雷爸爸正在窗台前写东西，忽然听到小朋友隔着玻璃喊他，抬就看到一个小卷努力踮脚隔着玻璃求助：“……雷爸爸！有虫！有很大的虫呀！”

雷爸爸立刻把钢笔合拢，放在稿纸上，起卷起袖：“好！你等着，我上就过去，雷爸爸这个可厉害了！”

元旦，放假一天。

今年的东昌小城元旦过得十分隆重。

市里组织了一次烟节，特意放了近半个小时的烟作为庆祝。

新年的一年要开始了，一切沉痛的事已经变成过去，日历翻开新的一页，大家就可以继续向前。

雷家没有去看烟，而是收拾了一些礼，一起回了乡老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