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砚一路上到楼，凭栏而立, 呼啸的寒风得他衣袍鼓动，墨发飞扬。

“掌印顾左右言他，就别怪我说话不中听，”杨景初心怒火翻腾，但仍旧忍着：“请你，离阿满远一。”

但她好歹曾是战场上的将军，也曾面対过千军万，那阵令人颤栗的惧意被她压来，指着霍砚的朴刀分毫不动。

杨景初一步步走来，周繁复的华服未除，发间还佩着珠玉，她面冷凝，手中拿着一柄寒光凛凛的朴刀，刀尖直指霍砚。

他想起那日，霍惠妃将他藏在桌，当时连皇后都不是的太后，亲自端来鸩酒，苦婆心的劝她去死。

又是个偏疼妹妹的好兄。

这一看似轻飘，唯有杨景初才知，那裹挟而来的，血雨腥风般的气势，几乎骇得她手脚震颤。

他垂眸，看着白菀的步辇停在碧霄外，她搀着婢女的手来，形踉跄，甚至有些跌撞。

再后来，摁着他的手已经松开，她倒在地上，乌黑的血从中涌，她舍不得闭，张合着嘴，无声的告诉他。

他无数次想从桌冲来，将这个佛蛇心的人打去，可霍惠妃死死摁着他，的桌布阻挡了他的形。

“阿满并不是孤立无援，我杨景初，镇国将军府，同样是她的后盾，”杨景初索将一切彻底摊开，话语中直将威胁摆在明面：“掌印也没有那么一手遮天，至少，镇国将军府尚且还有实力与东厂抗衡。”

“杨家向来明哲保，与东厂井不犯河，我今日来没有别的意思，只是希望掌印能明白，份有别，适可而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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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这话说得隐晦，但她知，霍砚一定明白她的意思。

洋洋洒洒的绒雪在月中飞舞，远是接连绽放的火树银，照得夜空恍如白昼，丝乐声被寒风送至他耳畔。

他听见她应允，他看不见，只能想象，想着她一脸决然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
霍砚当然明白，但他的作为又岂能容旁人置喙，他噙着蔑笑，眉目间寒霜密布：“既然如此，那杨昭仪刀相向，又算什么？”

霍砚远远看着白菀霜白的脸，他看不清她面上的表，她步履匆匆，细小的形缥缈。

见已经被他察觉，暗的人影也不再躲藏。

“好好活去。”

“怎么？杨昭仪的意思是，杨家要与咱家为敌了？

端看白菀怎么向舒崎光卖这个好而已。

“杨昭仪是要为民除害？”霍砚站在原地不动，慢悠悠地抬看过去。

他相信，他的菀菀能到。

让她为了霍家想想，为了他想想。

如今太后受毒侵噬, 缠绵病榻, 其间牵扯白和舒瑶光。

可惜太后必须死。

毕竟她那么聪明，他从未透只言片语，她却仅凭一个神，一句话，就能拼凑细碎的线索，将其串联成片。

也可以是白善妒, 不满太后劝诫皇上雨均沾, 献上毒栽赃舒瑶光。

文有舒崎光，武有镇国将军府，东厂给陈福，司礼监留给元禄，他们都与她相熟，即便是日后他不在了，她也能凭借他们迅速稳住朝堂。

她顾忌着白菀的名声，里说着她鲜为人知的名。

稍稍扭转前因后果, 得到的答案就会截然不同。

没关系，只要利用好太后的死，同样能让舒崎光重新站队。

霍砚算着白菀应该会过来寻他，便回往楼走，边走边在想，朝中还有哪些得用人，想着想着，便忍不住嗤声：“啧，满朝的酒饭袋。”

可以是舒瑶光为了扳倒白, 借白的手向太后献上毒。

才到半路过拐角，他迈最后一截阶梯后站定，神随意略过墙角那一抹鸢裙角，淡声：“杨昭仪不声不响藏在暗，可不是磊落作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