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开后，晴雪视野的第一样东西，是站在门外的游奢。铁灰光料的西装绷在他上，恍如钢铁锻打成的鎧甲。

「冯先生，迎您过来。」他转向晴雪，「这位小是－」

「她姓，是从北调过来的新人，陪我一起勤。」冯果嘴角挑了挑。

「请多多指教。」晴雪伸手。游奢匆匆握住后挪开，后的廊，还有地上往前延展的红地毯。

「我为两位带路。」他转朝廊走去，招手示意冯果和晴雪跟着他。

三人的鞋底踩在蓬松的红地毯上，发草地般的沙沙声。两侧银耐板墙面上贴满一张张海报，黑背景里是个瘦小的青年，一条黄黑相间的带将他的黑发束在脑后，过大的黑t恤罩在他上，随着风势像船帆不停飘动，他一隻手拿着麦克风凑到嘴前，另一隻手随着尖削脸庞上黑双瞳的视线向前伸直，指指向正注视着海报的观眾。

海报底端印了四个鲜黄的大字：『勿忘冯』。

晴雪转过，旁的冯果只是直视前方。

「冯先生的公是我们联盟的神象徵，这是今年最新的海报。」游奢转过，「这几年我们都有办冯的纪念活动，但冯先生一直没有办法席－」

「我这几年很忙，再看看吧。」冯果说。

几名工作人员正忙着用刀片揭墙上冯的海报，小心捲起后放脚边的纸箱，再从纸箱里另一张海报，贴在原来的地方。

海报里穿黑西服的方尔利双手攥住麦克风凑到面前，双圆睁，汗从泛着油光鼓起的双颊涔涔滴，麦克风前的鲜红嘴圈成o形，夸张到站在海报前的观眾，都能听到隐约的吶喊声。

海报面用腥红的手写印着『今日杀尔利／明日杀百姓』，像溅在纸上的几蓬血。

「我们最新的海报，准备在纪念晚会上用。」游奢推开一扇门，伸手请他们去。

门的空间大到可以一间包厨房和厕所，让新婚夫妻居住的房，书籍和报纸佔据了两旁靠墙书柜的每一格，层层堆叠的纸张和纸箱到骨白的石膏天饰板，正前方的墙面换成整片玻璃，隔开他们和外面不住翻腾的墨黑云层，还有其中几颗像星辰零星闪现的灯火。

晴雪回，她后的墙上棋盘般嵌几晶电视，一格格的画面像囚室般，收容着垂丧气的政府官员、挥拳吶喊的学生、墙上腥红的漆涂鸦，还有满天飞舞的鞋和。

「游先生，您平常都同时看这么多电视吗？」她问。

「是啊，通常我会看几个主要的新闻频。看看国家机是不是又要偷渡什么政策，在外面丢鞋抗议的孩们是不是被国家暴力欺负什么的。好构思明天要在立院质询哪个官员，要不要找立委和名嘴过去支援。」

方尔利在墙上也佔了个位置，他在其中一电视萤幕里右手拿着手机贴住耳朵，低着，似乎正在专心倾听听筒那传来的话语，画面方写了几个大字：『追忆方尔利』。

冯果转向另外一格电视，里面拿着标语牌的学生群前面站着几个穿西装和装的中年男女，朝对面手臂勾、结成人链的警察挥舞拳，嘴张得老大，间或溅几星沫。

画面面写着：『立委声援学生对抗国家机』

「原来我们是『国家暴力』啊。」冯果哈哈笑了两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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