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安顿了顿，说，“她大约是怕我回谢府时不要她了。”

不料岁安脑袋一偏，像人醒了脑还没醒，纯粹话赶话：“那我什么意思呢？”

谢原心中一动，手肘撑着朝她侧卧，“那你要还是不要？”

谢原对她一向是到即止的守着分寸，顺手扶了她一把，自己先了床。

岁安心微动，上那不适好像也快消了。

谢原也是初次，自己都毫无章法全凭本能，自然不知那些细微不适，以至于雨般打来的关怀，全都准过正确答案。

撕扯过的肌理得以复原，但微微发红的手臂上仍残存不适。

谢原终是笑了，俯，声沉：“酒没醒是吧？”

另一边，谢原已经走到盆架边洗漱，对岁安的异常全无察觉。

阿松去而复返，手里还端了一碗乎乎的汤。

他转扯过盆架上的布巾，沾了凉往微微火辣的手臂上敷了一，后，刚刚“作恶”的人悄悄探来。

斜里忽然伸过来一只手，搭上他撩起袖的胳膊。

谈不上疼痛难忍，但总归不适，且随着坐起时的压增加变得更鲜明。

迎着他的神，岁安另一只手也搭上来。

岁安慢吞吞挪到床边，穿鞋起，因动作轻缓，倒没牵起太多不适。

正要去取，谢原忽然转走到衣架边，顺手捞过她的红裙，送过来给她。

岁安一愣，顿时什么困什么酒都醒了，转避开谢原坐起来。

于是开试探他的绪。

初经人事，又拜谢原所赐，结果这男人一无所知，她不由自主就捉了一，然后立后悔。

突然，她像绞手巾一般，两手抓住他的胳膊猛力一拧！

岁安突然放手，珠上一动，飞快打量他一通，转去到更衣的屏风后。

谢原：“幸而你只拧了一，我也只疼了一。”说完，他把裙搭到屏风上，岁安被垂来的裙带扫了脸，伸手拨开，却见谢原已转去了。

屏风外一声轻唤，岁安回了神：“阿松？”

手臂瞬间绷撕扯，谢原猝不及防的“咝”了一声。

谢原：“这是你的人，我随一问，你反问我什么意思？你什么意思呢？”

他洗漱到一半，转见岁安还保持刚才的姿势坐在床上，随问：“怎么了？还困？”心想这是北山，她最大，又补了句：“困就再睡会儿。”

新婚燕尔，小打小闹，多是趣。可她若以此为始，习惯了同他作嗔作怪，甚至失去分寸，言行举止再无掂量，久而久之，他或许会觉得这不是趣，而是不敬夫主的折辱。

岁安拧起眉，手撑着床，微微倾斜，重心偏移。

岁安看着堵在屏风外的大影，偏偏：“不是手疼？”

再温和贴的郎君，也难贴姑娘家的骨里。

谢原见她不理，权当起床气，转过继续往脸上撩。

岁安盯着他，不答反问：“那我要还是不要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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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细回味，这位外人称端正清贵的谢大郎君，是有些顽风趣在骨里的。

谢原瞥她一：“不能。”然后转过去，又用帕敷了一遍：“手疼。”

刚坐起来，岁安忽然僵了一。

“夫君。”

明明是拒绝的话，但半恼火不悦都没有，分明是玩笑着拿乔。

她着裙带，指尖无意识的搅，思绪轻。

不知该怎么形容这觉，是经历撕裂后，又经一夜缓和，残留来的异常。

自相识以来，屡屡可窥。

谢原听到声音，转看去，只见屏风侧边了颗脑袋，岁安指了指衣架上的裙衫：“能帮我取来吗？”

不像是因新婚的新鲜而耐心迁就，倒像是心血来的耍了个嘴，但很快，他又找回那份大度稳重。

谢原动作停顿，睁时挂在睫上的珠滴答落，他看向行至边的妻，神疑惑。

谢原莫名其妙，看了屏风方向，五指张合握了握，好笑的嘀咕：“手劲儿还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