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，州府大牢中灯火不息。

山铮闭目养神，听着外面来来回回的脚步声，与他一间相隔的牢房，裴愫一动不动趴在地上，她盯着的通风窗，神空，时而搐两。

少顷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万柔领着大夫和衙差快步来：“这边。”

衙差打开牢门，大夫对地上的裴愫行了简单的诊断，眉蹙：“上无伤，像是中毒，但一时也说不是何毒，是否可将人带到外间，寻间净的屋再行诊断？”

万柔无奈：“也只能这样了。”

于是，几个衙差七手八脚将奄奄一息的裴愫抬了去。

人都离开后，万柔还没走，她转过，看向隔牢房的山铮。

山铮目睹裴愫被抬去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目光一动，对上万柔的神。

万柔走到牢房前，沉声问：“是不是你们杀了我父亲？”

山铮眯了眯：“你父亲？”

万柔：“松州漕运贪案，那个莫名死在牢中的小吏万劼，他在被杀之前，曾给我一个图案，便是你们的人烙在上的纹案，你还有什么狡辩！”

山铮终于想起些什么，中的困惑散去些许，沉沉笑起来：“原来，你是他的女儿。一个多闲事的漕运小吏，才会生你这么个不知浅的女儿啊，你蠢归蠢，命倒是很大。”

万柔抵在牢门前，若非有这门阻挡，她兴许能冲去杀人：“果然是你！凶手！”

山铮的语气很无所谓：“一个投到里都溅不起的蝼蚁，杀了就杀了，你不提，我还真记不起来。”

这话的每一个字都刺激着万柔，山铮笑起来：“怎么，想替你父亲报仇？”

不等万柔开，山铮已开始冷漠嘲讽：“别梦了。这个世上，所有人的存在都有重量和意义，所以有的人生来就是不被看重的蝼蚁，生死都是别人一瞬间的决定，但有的人，即便沦为阶囚，也会被保住命，知为什么吗？因为他有、价、值。”

山铮定定的看着万柔，笑声张狂，万柔双目猩红，抓着牢门猛力一耸：“我一定会杀了你！”

“杀我？”山铮像是听了一个笑话：“我看你的样，多是那些人的跟班，但凡你的主们还认定我有价值，我就能活着，而你，和你那个死了都没人过问的父亲一样，无足轻重，没人会在意的你杀父之仇……”

几声金属脆响，山铮眸一凝。

万柔站在门，手中拿着的，赫然是一串钥匙。

这是她刚刚叫人来给裴愫看诊时偷偷在外面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