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告诉你我老土了？”

冷诺没有声回答，却有轻轻的噎声。

“他是阿宽吧。”这一次林枫没有问，这不是一个问句。

一条柔的毯盖在了林枫的上。

“谢哥, 让你等了这么久，冷了吧。我这就开车。”大庆打开车门上了车。

“谢哥, 这都快三了。医生说了, 你这再折腾真就保不住了……”

林枫听见了冷诺的声音。

林枫，他是个有过被追随，有过被抚，结过婚过的男人，其实，他比一个医生更懂女人。

他的一双手，巧夺天工，能打模木匠，也能磨宝石竖笛，不恢弘大气，还是小巧致，只要他想，就没有他不到的。

冷诺没有回答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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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两张躺椅也是你的么？跟我说说吧，你以前也是这么土么？会打这老式躺椅跟你弟弟一起看月亮？”冷诺的声音如这沉静而瑞利的雪夜。呼的气息已经在空气中凝结，是一片洁白的雾气了。

“不老土这都八十年代了，你怎么还喊林宽叫什么阿宽。还当着外人叫，太土了。”

“冷诺，那个人，你认识，你熟悉，你也着他。对么？”林枫依然淡淡地说着。

猛然间，林枫明白了。他缓缓松开了手。

又抬起手轻轻捋了捋冷诺黏在了额角的发梢。

正月十六的月亮的确也是圆圆的，却是一年中看着最小最暗的月亮了。

一直绷着的弦，断裂了。

“阿宽就是阿宽，谁让他是我弟弟了。我就这么叫。他永远是那个小球。”

夜里，外面的气温很低，雪绒看着就要积成一片薄纱时，林枫上的雪被抖落了。

林枫不用开，就知他的应该没错。他需要再接再厉。

洗相

他也注意到了她轻挑起来的眉峰，依旧微微泛红的脸上还悠悠罩着气。

“我先去了。外面的雪好像好看呢。你穿好衣服再来吧。别着凉了。”林枫嘴上说着让冷诺穿上衣服，他却是一件单衣，就这么推开门去了。

……

“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。现在虽然不是中秋，但刚刚过了元宵。我们去院里坐坐，行么？”林枫说着话，已经重新穿好了衣服系上了扣，又拾起了带。

“他妈的他有个数。等建完了你的桥，我去卸了他。”大庆嘴上骂着, 还是发动了卡车的引擎。

“你拍到有用的了？”谢然的声音比外面的空气还冷。

他像是在打磨一件最艳丽古朴又摄魂夺目的笛，一，一寸寸他轻轻蜷起了手指。

终于，林枫被定住了，他逃不掉了。

他披上了衣服，停了片刻，才缓缓开，“丫，延山那一晚，你遇到的不是什么山贼氓，也不是周俊川安排的恶，对么？”

不过，似乎刚刚好，趁着雪夜，黯然的月光，簌簌飘落的雪显得格外晶莹剔透。

林枫咽了，清了清嗓，先坐直了。

雪一片片落在林枫的单衣上，没有化掉。

林家门外一直停着的卡车前面总算有人过来了。

“丫，你好些了么？这次药效该弱了吧。阿宽答应过会回来，他一定会回来的。他从来都不会失信。”林枫继续在自言自语。

可是，慢慢放了她的，林枫却不经意间被冷诺牵着手，碰到了比他打模的白胶还要粘稠的胶。

“切，老土。”

他一手握住了冷诺的手碗，一手要去推开搭在腰上的。

“你遇到的那个人。他没有玷污你。对么？”林枫好像并没有在等冷诺的回答，径自说了去。

耳边传来的声音逐渐有了节奏，呼着气的息，带着温度的嗔。

林枫想告诉冷诺：外面彻骨的寒冷或许刚刚好，我们都需要冷静和清醒。

可是，他攥不动了，钻不开了，他再也不去了……

“大庆，别拿到外面洗。回去我自己洗。”谢然说着话, 有些艰难地直起了, 送大庆的兜里掏来了傻瓜相机。

“没事儿，我这就是医生的。林宽他有数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嗯。拍到没穿的林枫了。我先把你送回去。这就去找林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