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接着传来的一则消息却令所有人都震愕万分——

他问刚刚审问完青黛木蓝二人、来复命的伏胤。

看见那串苏璎珞时，桓羡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睛。

起先天还当她是闹脾气躲起来之故，后来，在窗边书台前看到淋淋的雨迹才明了公主竟是真的趁此逃，当即雷霆震怒，叫来羽林卫对服侍的人严厉审问，一面又派了人冒雨寻找。

秦淮向东北注江，必经这门。加之此时，在广陵秘密监视谢璟的斥候也传了消息来，言建武将军自昨日山狩猎后便一直未归，至此，一条完整的窜逃路线已然呈现前。

沉香袅袅，烛火通明。正殿的那张主位上，桓羡已经换过了衣服，一张俊的脸沉得有如殿外黑的天。

“是。”伏胤领命而去。

今夜这样大的雷雨，伸手不见五指，寸步难行。谁都不会想到她竟会在此时离开。

饰品珍贵，几个救人的渔民险些为此打破了，争得不可开。后来，是有人认那并非民间制品，上报至了理江渡的官衙，才一路辗转送来。

可若不是殿间有人与她同谋，那便是借助外力了。会是谁呢？太皇太后，还是桓瑾？

伏胤摇：“回陛，她二人好似是真的不知，彼此的证词与芳枝的也能对上。”

对妹妹的担心终究压了遭受欺骗与背叛的忿怒，他问：“派去的羽林卫也没找到人吗？”

他叹气，压心中有如刀扎般密密麻麻的担心：“先去各个门问问今夜是否有人，再在中各仔细找找，华林园树木众多，极易藏匿，又有圈养的野兽，可别了事。”

“另，现在就派人到各个城门去，吩咐各个城门，待到明晨启门，严查过往行人，尤其是南北的两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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桓羡脸上看不喜怒。

桓羡在漱玉中枯坐了半夜，勉休息了一个时辰，便去上朝，直至朝时分，才终于等到有人通过大通门附近毁坏的墙逃的消息。

桓羡严厉惩治了看守不力的城门侯，又派人顺着线索去查，一路查到了朱雀航上——据居住在附近的百姓说，当夜，曾看见有船只沿秦淮北上，往东篱门去了。

他知，她想要她那两个女活命，自然不会告诉她们什么，以免连累。

桓羡怒不可遏，一面派人急前往陈郡谢氏老宅寻人，一面派人往江边上赶，试图将极有可能已然渡江的二人拦截在江北岸。

他原本还心存侥幸，民间着红衣之女何其多，未必是她。她那样柔弱的一个人，即便是有谢兰卿，夤夜雷雨，又能跑得了多远呢，必定是还好好地躲藏在城里。

原来当日清晨，江边上刚放了航便有船只迫不及待地驶，然因昨夜暴雨之故，江河暴涨，一个浪打上来，船只失去平衡，将船上的人齐齐抛中。

待到后半夜雨势渐小，羽林卫们手持火把将华林园翻了个底朝天也无任何线索，又因雨，足迹被大雨掩埋，待到次日清晨雨停，更是没能留任何蛛丝迹。

“不曾。”

可惜半个时辰过去，仍是杳无音信。

见有人落，周遭渔民纷纷中救人，然而江涛甚大，竟是连那件红衣也没能救上来，只寻到了挂在船舱上的一件璎珞。

然而所有的妄念都在这串当日亲手所挑的苏璎珞前化为了泡影。

“问什么了吗？”

一夜都没有消息。

那撑船的是个男，箬笠蓑衣，也看不清相貌。一同被抛中的船舱里的客人却是个女，一袭红衣，在江风中烈烈如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