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可怜，你当时有没有给他吃的？”

应翩翩：“好像……好像给了一块糖。当时门在外，上也没别的。”

池簌沉默了一会，忽地笑了笑，说：“这样啊。”

确实没有什么，只是他也想起了多年前冬天里的那场大雪。

那是三九的一天，天气冷的滴成冰，雪已经了一天一夜，仿佛不会停似的。

嫡母带着人闯了他居住的小院里，说自己偷了她陪嫁的镯。

父亲昨夜就没有回府，又不知跑到哪里结识他的红颜知己去了。嫡母心极差，气势汹汹地让人将整个院搜了一遍，在床底发现了那只丢失的玉镯。

人赃并获，无可抵赖，他被痛打了一顿，丢到了府外的一小巷里自生自灭。

外衣在挨打的时候就被剥去了，上的衣只余了薄薄的一层，沾上冰冷的雪地，疼的仿佛有钢针顺着伤扎骨里。

浑上的力气在不断地失，可或许是想起了娘，或许是心中充满着仇恨，不甘心就这样死去，他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，在雪地上挪动着，一爬了巷，向街上的人求助。

可雪天路上本就人少，偶有行人风匆匆而过，看了他这样浑是血，遍鳞伤的样，也都怕招惹祸事，离的老远就避开了。

他实在爬不动了，就在几乎要被白雪掩埋的时候，突然听见一架车从后面哒哒地驶来，然后停在了边。

有个孩的声音说了句什么，听着依稀是：“受伤了……送到医馆去……”车上便有人来，踩着积雪走到他边。

他勉力睁开双目，抬起睛看去，见到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，正披着一件白的狐裘站在自己跟前。

这个男孩虽然年纪还小，相貌却巧漂亮极了，就好像一尊雪玉雕成的人像，稍微呵气，就会化在漫天的飞琼白雾中。

他仿佛被琉璃瓦上反来的炫目雪光晃到了睛，微微垂睫，看见了自己狼藉肮脏的衣服，以及双手上的血渍和雪。

那个男孩蹲来，冲他摊开手，掌心是一块用油纸心包好的糖果，糖纸上画了一朵红梅，十分雅致。

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男孩就把那块糖了他的手里，他现在还记得对方的手指柔而温，原来并不是冰雪的。

男孩用很小的声音说：“这块糖给你吃，伤就不疼了。”

——原来，他这么大了。

原来，那件事他也不曾忘记。

池簌不禁凝视着应翩翩，寻找对方眉间与那名孩童的相似之。

大概是于趋利避害的本能，人总是更加宁愿记住和重复一些好的回忆，可他这一生中唯一那亮偏生伴随着残忍与不堪现。

因而冰冷的雪地，肮脏的血，行人的冷……这些每每带着烈屈辱侵袭而来的同时，那一丝手指相的、尖化开的甘甜，便也会随之涌上心。

池簌偶尔也会闪念，那个孩如今会是怎样了，但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，他稍稍想一想，也就作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