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就在上个月，他们最后一次彻底击败西戎的捷报传来时，京城以太皇太后的名义发布檄文昭告天，称黎清峄曾意图谋逆，因先帝仁厚方免于死罪，但他不思恩典，依旧意图扰朝纲，混淆皇室血脉。

应翩翩世存疑，更非黎姓，虽立战功，却是意图以此作为谋夺皇位的筹码，如今此文将其野心告知四海，以正视听，并号召天人共起而讨之，维护皇族正统。

其中更是提到，黎慎礼曾经留一遗诏，却是将先太之黎绘定为了王位继承人。

这檄文一，顿时天哗然，而当初为了把握击溃西戎的机会，没有及时回到京城的应翩翩，也相当于是被背刺了一刀。

他面上看不来什么绪，又或者是，他们之间还不够熟，应翩翩终究不会在“外人”面前展示真正的想法，但鸿雁公主还是不免为他不平。

“陛不后悔吗？”

“我为什么要后悔？”

应翩翩洒然笑：“我这一年多来肃靖边患，使得诸夷臣服，不敢妄动，故贸商往来，百姓安居，民生渐丰，已非昔日可比。京中虽有异议之声，然边关一代数朝难察，如今却吏治清正，军心尽安，正是我之所。”

他豪满怀，气度风，仿佛令原本荒凉的月华与飞雪都染上了一重骄傲的神采，中几万里江山，数百年史事从容来，潇洒之外，自幼王者之风。

“当初我要一举收复雄关，很多人都言反对，无非是觉得西戎不可胜，可如今也胜了。而至于盛世大治，海咸服，我相信也终有那么一日。”

应翩翩：“这些都是我想要的，也未曾辜负我。”

鸿雁公主看着前这个男人，一时怔然无言，虽然她这一年多来也常与应翩翩见面，但依旧无法真切地看透或是抗拒这个人上的一切。

他的谋算，他的狠毒，他的悲悯，他的多……咫尺之遥，风华万顷。

从不能拥有，也无法留住。

她如今与应翩翩相日久，不是不知他与池簌间谊厚，但这样一名男，若能因此到不动心，也并非容易之事。

特别是在这形势之，若北狄与穆国联姻，更能够巩固双方关系和应翩翩的地位，也是常用的手段了。

她其实知不可能，只是想让自己甘心。

在两人片刻的相对无言之际，风声里的寂静仿佛要海枯石烂，鸿雁公主背，冲他一拜。

“是我浅薄了。”

她了气，一个笑容，豪抱拳：“愿陛此行顺利，得偿所愿！臣女——”

说到一半，她看见应翩翩手中提着缰绳，坐在背上朝她望过来，目光中透过琉璃一般的夜雪，似乎隐隐有一了然的温柔，令她后面的话猛然一顿。

“当日你我合作，是形势如此，各取所需。但我知你心有丘壑，不同于寻常女，如今所有的一切，都是你靠着自己的选择争取而来，也令我为你欣喜。如今一别，来日未必有再见的机会，但我也希望听到你的名字时，不是再议论你的夫婿，而是只因公主这一胆魄，满腔孤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