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宿

整整一天，宋陌都待在灯房，写写画画，偶尔放笔，裁纸折迭，全神贯注的模样，浑然忘了对面还坐着一个弟。而唐不得这男人看不见自己，她好肆无忌惮地看他，在脑海里想想两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景。

日落西山，屋渐渐暗了来。

唐看看正低折纸的男人，放轻脚步走过去，站到宋陌后，用左手替他捶背。

宋陌不自禁直腰背，这才发觉肩膀酸痛无比。

看向窗外，原来一天又要结束了。

宋陌靠在椅背上，一边额纾解烦躁，一边：「小五，帮师父捶捶肩膀吧。」

唐乖乖听话，拳一一敲在男人肩。

宋陌舒服地松气，等弟捶了大概十几后，他站起，转笑：「小五饿了吧？走，咱们吃饭去。」

唐，目光落在他衣襟上，嘴角翘起，抬手，从他衣襟上摘一片红纸屑。

宋陌错愕，低检查一番，确定没有了，笑着摸摸弟脑袋：「让小五见笑了。」

唐很认真地摇，指指桌上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，再看向宋陌，满敬佩。

宋陌从小到大被人夸过无数次，有夸他才八斗的，有夸他手艺巧夺天工的，可好像哪一次，都没有小弟一个神更让他有努力得到认可的成就。在那些人里，他是曾经的状元，他是圣上亲盛赞的制灯人，他们的夸赞更像是对圣上的附和。而小五不一样，他就是单纯地崇拜他的师父。

「等着吧，师父新灯后，最先给小五看。」宋陌注视着弟的睛，是承诺，也是替自己打气，更有一必将成功的自信。

唐睛亮亮地看着他，仿佛世上只有这个师父最厉害。

宋陌拍拍他肩膀，师徒二人一起去偏厅用饭。

傅宁那边有些事要，让伙计传话说他直接在前面跟师傅们一起用了，于是偏厅里只有他们两个。

白米粥两荤两素菜。

唐右手受伤不能用，左手拿勺喝粥勉还得来，速度慢一而已。但夹菜肯定不行了。

左右屋里没有别人，弟照顾他那么多，宋陌投桃报李，夹了菜放到他碗里，方便弟用勺舀。

唐朝他笑。

明明并没有说过什么，两人的关系好像一近了许多。

吃完饭，唐朝宋陌告辞，直接回房了。

宋陌立在偏厅门，目送弟屋关门，心有失望。小五手上有伤，今晚肯定不会服侍他沐浴的，那他岂不是又要继续失眠？

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

男人摇摇，回灯房整理一东西，又耗了两刻钟才回了上房。

龙灯很耗力心力，傅宁回来，叫师弟关心两句伤势，便着肩膀回房睡觉了。唐看着他背影，心想若没有宋陌这个极品的师父，她也不介意帮傅宁的。

等伙计兑好来后，唐趁宋陌来关门前，悄悄溜了过去。门，直接走到室门，站在门帘后，敲敲板。

宋陌正在脱衣，听到动静，回问：「小五？来吧。」伙计早熟知他的规矩，即便有事也会直接在外面禀报，敲门的，只能是不能言的小弟了。

唐走去，没有打量里面的陈设，直接看向宋陌，面带微笑。

宋陌将外衫挂在衣架上，拿过换洗中衣往外走，唐要接中衣，宋陌摇，手搭在唐肩示意她也去：「小五手上有伤，今天就不用来侍奉师父了，等伤养好了再说吧。」小五来了他意外又惊喜，可他怎么能让弟带伤伺候自己？

唐摇，晃晃自己左手，然后抓住男人胳膊上的中衣，态度决。

弟的睛汪汪的，波转，顾盼生辉间将他的想法他要说的话都传达了来。宋陌无奈地看着这双睛，里面有倔，更有一丝乞求，好像他要是不答应让他侍奉，他这个师父就是不喜小五，小五就很可怜似的。

宋陌只能答应：「好吧，那你一会儿小心，别碰到右手。」

说完，他看见小五抿笑，喜又有些羞涩。

宋陌忽的记起去年灯会比灯，他跟傅宁一起往回走，一个五六岁的女童远远跑过来，怯怯地说想要傅宁手里的灯。傅宁问他，他同意了，那盏夺魁的灯便到了女童手里。女童接过灯时，也似小五现在这样笑着看他，清澈的大睛映着灯光，仿佛得到灯是她最快乐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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