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师之惰。这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，又有什么好抱怨的。”

这就有些刻薄了，立刻有人喝止住：“讲什么疯话！好你的嘴！”

又转和颜悦地劝薛蒙。

“薛公，你不要着急……”

薛蒙猛然打断了他的话，目眦尽裂：“我怎么可能不急？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痛，但那是我的师尊！我的！！！我都那么多年没有见到他了！我不知他是死是活，我不知他过得怎么样，我站在这裏你们以为是为了什么？”

他息着，眶发红：“难你们这么等着，墨微雨就会自己山，跪在你们面前求饶吗？”

“薛公……”

“除了师尊，我在世上一个可亲之人都没有了。”薛蒙挣开被老和尚拉住的衣角，哑声，“你们不去，我自己去。”

丢这番话，他一人一剑，独自上了山去。

冷的寒风夹杂着万叶千声，雾裏就像无数厉鬼冤魂在山林间唧唧私语，沙沙游走。

薛蒙孤行至山，墨燃所在的雄伟殿在夜幕中亮着安宁的烛光。他忽然瞧见通天塔前，立着三座坟，走近一看，第一座坟着青草，墓碑上歪七扭八凿着“卿贞皇后楚姬之墓”八个狗爬大字。

与这位“清蒸皇后”相对的，第二座坟，是一座新冢，封土才刚刚盖上，碑上凿着“油爆皇后宋氏之墓”。

“……”

如果换十多年前，看到这番荒唐景象，薛蒙定会忍不住笑声来。

当时，他与墨燃同在一个师尊门，墨燃是最会耍宝玩笑的徒弟，纵使薛蒙早就看他不顺，也时不时会被他逗得忍俊不禁。

这清蒸皇后油爆皇后的，也不知是什么鬼，大概是墨大才给他那两位妻立的墓碑，风格与“王八”“呱”“戟罢”如此相似。不过他为什么要给自己的皇后取这两个谥号。却是不得而知了。

薛蒙看向第三座坟。

夜，那座坟冢敞开着，裏面卧着棺材，不过棺材裏什么人都没有，墓碑上也墨未着。

只是坟前摆着一壶梨白，一碗冷透了的红油抄手，几碟麻辣小菜，都是墨燃自个儿吃的东西。

薛蒙怔怔地盯着看了一会儿，忽然心中一惊——难墨微雨竟不想反抗，早已自掘了坟墓，决意赴死了么？

冷汗涔涔。

他不信的。墨燃这个人，从来都是死磕到最后，从来不知何为疲惫，何为放弃，以他的行事派，势必会与起义军死拼到底，又怎会……

这十年，墨燃站在权力巅峰，到底看到了什么，又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谁都不知。

薛蒙转没夜，朝着灯火通明的巫山殿大步掠去。

巫山殿，墨燃双目闭，面苍白。

薛蒙猜的不错，他是决心死了。外那座坟冢，便是他为自己掘的。一个时辰前，他就以传送术遣散了仆从，自己则服了剧毒毒药。他修为甚，毒药的药在他发散的格外缓慢，因此五臟六腑被蚕消的痛苦也愈发刻鲜明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殿门开了。

墨燃没有抬，只沙哑地说了句：“薛蒙。是你吧，你来了么？”

殿金砖之上，薛蒙孑然而立，尾散落，轻铠闪烁。

昔日同门再聚首。墨燃却没有什么表，他支颐侧坐，纤细密的睫帘垂落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