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你吃饭能不能别吧唧嘴？”

“我嚼骨，不吧唧嘴怎么嚼？”

“那就别吃骨。”

“可我喜吃骨啊。”

“旁边吃去。”

两人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响，已经有弟在偷看他们了。

墨燃忍着把饭盆扣在楚晚宁上的衝动，抿着油光光的嘴，过了一会儿，眯起睛，嘴角一丝甜笑。

“师尊别喊的这么大声嘛。让别人听见了，岂不会笑话我们？”

楚晚宁一向脸薄，果然声音轻了来，低声说：“。”

墨燃笑得直打跌儿。

楚晚宁：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“哎，师尊你别瞪我，吃饭吧，吃饭。我儘量小声。”

墨燃笑够了，又开始装乖巧，啃骨的声音果然小了很多。

楚晚宁吃不吃，见墨燃听话，脸稍微缓和，不再那么苦大仇了，低着，斯斯文文地吃着自己的青菜豆腐。

没安分太久，墨燃又开始作了。

他也不知自己这是什么病，总之这辈看到楚晚宁，就想作天作地，惹人家生气。

于是楚晚宁发现墨燃虽然不大声嚼吧了，但是，他开始拿手抓着排骨吃，吃的满手油腻，酱发亮。

楚晚宁额角青暴起，忍。

他垂睫，不去看墨燃，自己自己吃饭。

不知墨燃是不是因为吃的太开心，太忘形，一个不小心，把啃完的骨丢到了楚晚宁的饭碗裏。

楚晚宁瞪着那块狼藉狰狞的排骨，周遭的空气以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冷冻。

“墨燃……！！！”

“师尊……”墨燃颇有些惶恐，也不知几分是真，几分是假，“那个……呃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才怪。

“……”

“你别生气，我这就给你夹来。”

说着真的就伸筷，嗖的到了楚晚宁的碗裏，迅速挑走了那块排骨。

楚晚宁脸铁青，好像快噁心地昏过去了。

墨燃睫簌簌，清秀的脸上颇有几分可怜兮兮的委屈：“师尊这是嫌弃我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师尊，对不起嘛。”

罢了。

楚晚宁心想。

何必跟小辈一般见识。

他放弃了召唤天问把墨燃一顿的衝动，但已经一扫而空，起：“我吃饱了。”

“哎？就吃这么儿啊？师尊你碗裏都没怎么动过呢。”

楚晚宁冷冷：“我不饿。”

墨燃心裏都乐成一朵儿了，嘴上仍然甜甜的：“那我也不吃了，走，咱们回红莲地——咳，红莲榭去。”

楚晚宁眯起睛：“咱们？”他神中颇有嘲讽，然后说，“谁跟你咱们？幼尊卑有序，你给我好好说话。”

墨燃嘴上应的勤快，睛笑眯眯地弯着，乖巧懂事又可。

然而此人心裏却在想，幼尊卑？好好说话？

呵呵，如果楚晚宁能知上辈发生的事，他就应该清楚——最后这世上，只有他墨微雨才是尊。

楚晚宁再是贵冷傲，不可一世，最后还不是他靴底的一块烂泥，要靠着他的施舍，才能苟且地活去？

快步跟上师尊的步伐，墨燃脸上仍挂着颇为灿烂的笑容。

如果师昧是他心中的白月光，楚晚宁就是那卡在他咙裏的破鱼刺，他要把这刺来碎，或是咽去，被胃腐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