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你信奉，如你所愿，尔今为厉鬼——杀尽——怨憎人——”

一血红的刺目光影闪过，那之后的事，罗纤纤，便再也记不得了。

然而楚晚宁却已然清楚，之后便是鬼司仪纵厉鬼罗纤纤上陈夫人，将陈家的人一个一个地杀害。

那山上的红棺，之所以会挖陈伯寰，自然也是因为鬼司仪完成了罗纤纤许的夙愿——“让陈伯寰与我合葬”。并且，它还特意把那个棺材摆在了陈伯寰和新婚妻的宅基所在，是为最怨毒的诅咒和报復。

至于陈伯寰棺材裏的香，就是死前罗纤纤上带着的百蝶香粉的味。棺材裏怨气和香气都极为郁，正是因为罗纤纤的魂魄在裏面与陈伯寰同眠。

罗纤纤没有家人，照风俗，这样的人死了，尸骨要火化，而非土葬，所以她没有，只能在鬼司仪的合葬棺裏，才能幻化形。当时楚晚宁一藤鞭开了合葬棺，罗纤纤失去棺材庇护，魂魄飞散，暂时难聚。所以才会现“棺材未开怨气重，棺材开了怨气淡”这样的况。

但当时在幻境中，为什么其他人旁边都有死尸偶，陈伯寰边却只有一隻纸糊鬼新娘？

楚晚宁略一思索，想清楚了此节：

鬼司仪不会违背自己的承诺，那个纸新娘就是它给罗纤纤塑的“”，或者说是个载，只有罗纤纤能与陈伯寰合葬。

一切都已明瞭。

楚晚宁看着幻境中柔弱无助的那个少女，他想说些什么，却说不话来。

玉衡老嘴太笨了，讲话永远的，所以沉默了半天，还是什么都没有说。

少女站在茫茫的黑暗裏，睁着她那双柔亮的圆睛。

楚晚宁看着她的眸，忽然之间就很不忍心，想离开，不想再多瞧一。他正睁，离开这归真结界。

少女忽然说话了。

“阎罗哥哥。我、我还有件事想讲与你听。”

楚晚宁：“……嗯。”

少女忽然就低，捂着睛，哭了，她轻轻地说：“阎罗哥哥，我不知我后来都了些什么。但是，我……我是真的不想害死我的丈夫。我不想当个厉鬼的。我真的……”

“我没有偷橘，我真的是陈郎的妻，这辈，我也真的，我也真的没有想过要害人。”

“我真的没有想要害人，求求你，相信我。”

声音哽咽颤抖，支离破碎。

“我……没有……撒谎……”

我没有撒谎。

为何这一生，几乎从未有人相信过我。

她啜泣悲鸣着，楚晚宁的声音在黑暗中，低低地响起。他话不多，但是没有犹豫。
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