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个顾及礼仪廉耻的人，并未烦琐的规矩三媒六聘，当时他就那么牵着宋秋桐的纤纤素手，拉着那个盖着红巾帕的女人，拾级而上，万级臺阶，他们走了足足一个多时辰。

后来宋秋桐脚疼了，走不动了。

墨燃脾气也差，掀了她的盖就要凶她。

可是朦胧月，宋秋桐一双委屈隐忍的秀气眸，像极了化为九泉白骨的那个故人。

厌憎的话语凝在嘴边，颤抖些许，最后说的却是：

“师昧，我来背你吧。”

宋秋桐辈分，如若和他是同门，确实是他的师妹，因此她对这个称呼只是微微一愣，还墨燃灭了儒风门全门，就自然把儒风门归了死生之巅，叫师妹也不是不可以，于是笑了笑，说：“好。”

最后几千级臺阶，踏仙君，人界之主，黑暗之君，就是那么一步一步，稳稳地背着红裳的新娘，走上峰。

他低着，瞧着地上的斑驳人影，怪异的姿势，迭在一起。

他笑了笑，咙是哑的：“师昧，以后我就是人界主君了，从今往后，谁都不能再伤到你。”

伏在他后的女不知该说些什么，犹豫了一会儿，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
那声音很轻，或许正是因为太轻了，女的声线并非如此明显，听起来有些模糊莫辨。

墨燃的眶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红了，他低沉地说：“对不起，这一天，让你等太久了。”

宋秋桐还墨燃喜她许久了，于是温柔：“夫君……”

这一声女声响，唤的清清脆脆，犹如兰坠，好听得很。

可墨燃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
又往前继续走着，墨燃的嗓音却不再沙哑，那些微弱的颤抖，也消殇殆尽。

顿了顿，他说：“以后叫我阿燃便好。”

宋秋桐颇意外，也不是很敢这样称呼踏仙君，犹豫：“夫君，这……恐怕……”

墨燃的语气却陡地凶狠起来：“你要不听，我把你从山上扔去！”

“阿、阿燃！”宋秋桐忙改，“阿燃，是我错了。”

墨燃不再说话。

他低着，默默的不吭声，继续往前走着。

地上的影还是影。

到后来看清了，就会发现，真的，只不过是影而已。

镜月，都是假的。

他拥有的，最终也只是一场幻影。

终归虚妄。

“师昧。”

“嗯？”走在墨燃旁边的人闻声转。万叶千声，草木瑟瑟，月光照着他绝容颜，“阿燃，怎么了？”

“你……走累了么？”墨燃看了走在前面的楚晚宁和薛蒙一，悄声，“累了的话，我背你吧。”

师昧还没说话，楚晚宁就回过来了。

他冷冷瞥了墨燃一：“师明净的断了吗，需要你逞能？”

师昧忙：“师尊，阿燃只是开玩笑，您别生气。”

楚晚宁压低眉，眉峰凌厉，目光隐隐窜着火光：“可笑，我有什么好生气的。”

说完一拂宽袖，扬而去。

墨燃：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师昧：“………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