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果真是不能和人比的。

这样的神，在他自己脸上会显得很倔很狠绝，但换成师昧那柔面庞，却平白生几分楚楚可怜。

“墨燃，你再忍忍。”

这样的神，他以前从未再师昧脸上见过。

是师昧！

古柳最后个一个技能，叫摘心。

师昧的靴已经被烧穿了，他若不走，地面就保持着往常模样，但他若执意往前，每走一步，脚就会生起一簇天火，温度不，不会直接把人烧到无法行动，但却会让人到绝对的剧痛难当。

师昧：“别傻，说什么谢。”

地面不知何时变得，勾陈上似乎打定主意要考验一个人可以为同伴到什么地步，于是梦诱惑之后，又是酷烈的折磨。

人在唤自己。

当楚晚宁终于来到铜滴漏前，去攀那耸的藤柳，想要到上面救墨燃时，藤柳忽然生燃着火苗的一细刺。

“我上救你来。”

是楚晚宁。

楚晚宁暗骂一声，痛得皱起眉。

他走近了，墨燃才发现他的双足俱在血。

可这个温柔的人，明明自己都已经那么痛了，却在看了一之中，目光愈发定，朝他一步一步行来。

可是太残忍了。

前的一幕却让他的瞳孔猝然收拢——

他只师昧对他好，却丝毫没有意识到，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其实并不是师昧，而是——

“墨燃。”

“墨燃！”

“师……昧……”

楚晚宁不曾预料，手陡然被刺，待要发力攀抓，可师昧的魄修炼的并不结实，他猛然落，手上瞬间被利刺化开。

楚晚宁来不及解释，而浑然不知真相的墨燃，也就真的以为前之人就是师昧。

师昧涉而来，衣衫透，更衬得眉目漆黑，容貌和墨燃初见他时一样温柔，和前世多少次梦裏见过的一样温柔，和他遍生寒时聊以回忆的一样温柔。

当楚晚宁挣脱梦境，苏醒过来时，竟发现自己和师昧互相换了心。在摘心柳的法术，他的神识被转移到了师昧的裏，想来师昧也是一样。只不过师昧并未醒转，所以自始至终，都不知自己已经换了躯。

上他的神，墨燃就知，自己是不必说那句“别过来的”。

他猛然抬起脸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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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燃：“师昧！”

楚晚宁摔跪于地面，接到地面的瞬间被温灼，但他眉心蹙，却惯地咬嘴，不曾喊叫。

师明净这破壳！

细刺扎破了他的手，烈火灼烧着骨血。

墨燃仍然垂着，觉得自己应该是快失去神志了，以至于已经有了幻觉。

所谓摘心，就是换人和人之间的心灵。

师昧都是自己叫“阿燃”的，何时唤过他墨燃？

终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墨燃闭了闭睛，沙哑。

那个人离得很近了，墨燃看到他裏有苦痛一闪而逝，他似乎是真的疼极了，

“多谢你……在好梦中还能……还能记得我……”

“师昧……你……”

鲜红染了一片，所过之，都是斑驳的血迹。

不是幻觉！

墨燃望着穿过瀑布，朝他走来的那个纤弱少年，忽然间，哽咽。

他近乎是嘶声：“师昧！！！！”

醒过来的人，抛却满，舍弃幸福，在万般如意中，仍然记得他的人。

墨燃闭上睛，嗓音血，一字一颤，哽咽：

心如刀割。氤氲模糊的视野裏，他看到那个人瘦弱单薄的，那么羸弱的人，却一一的，抓着藤柳，慢慢往上爬。

“……！”

墨燃开，泪却淌来了。

他说。

是师昧啊……

这个人的目光太决绝，也太忍了。

“师昧……”

他觉得师昧一定会忍着苦痛趟过来，就像自己经历过死亡也唯独忘不掉他的好一样。人都是很固执的。

若是墨燃的心稍定，他定然会觉得蹊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