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烟雨裏，看不清伤痕，竟是风月如旧，江南好。

“楚公，对不住。”

“非是我们心狠手辣，实在是你毁去鬼王一目，他与你积怨太……我们迫不得已……”

“还说那么多什么！迟则生变，老全家都等着活命呢，是他一个人重要，还是大傢伙儿的命重要？有者，众生为首，己为末，他自己说的！”

楚晚宁立在远，遥遥看着这个不知与自己究竟是何关係的男人，心中滋味复杂难当。

忽而一双手蒙住了他的睛。

楚晚宁小声问：“什么？”

“不让你看。”

“……为何？”

“会难受的。”

楚晚宁静了一会儿，睫在墨燃的掌心裏簌簌颤动：“不会，都说了是两百年前的事了。”

墨燃的声音从后传来，轻轻叹息着：“……小傻瓜啊，那我的手心，怎么就了？”
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炷香，一个时辰，或是一个转瞬。

时间在这疯狂与混中，都是模糊的。

待楚晚宁睁的时候，上清结界已经散去了，楚洵倒在了血泊裏，周围是人也是鬼，是魑魅魍魉披着人，在嗅着新鲜的血迹。

喜悦愧疚劫后余生，痛苦罪恶人心如兽。

空气裏弥漫着死的味。

人间，亦或者地狱。

都已不那么清晰了。

人群慢慢散去，白昼裏是不会有鬼魅的，他们急着去果腹，急着去歇息，急着去等着夜晚鬼王再次降临，去验查庙宇中死去的男，而后给予他们亲人归来的封赏。

庙宇中，就渐渐只剩了那十余个悲泣着的活人。

有那个青楼女，有那个满华髮的老妪，有被孩劝阻来的一对夫妻，一个乞儿，一位书生，一个说书人，一个昔日的富家公，一个怀抱着幼的寡妇，教书先生，农人。

再无其他。

然而便就是在他们抚尸痛哭的时候，血泊之中已死的男人，却睫轻颤，慢慢睁开了睛。

“公！”

“楚公！”

墨燃心震颤，不忍：“没用的……这是……”

这个法咒于现世业已失传，却不料能在这个虚境中再次看见。

“这是遗声咒。他已经死了，死之前对自己施了这个咒法。”楚晚宁顿了顿，，“他有事没有完，在世上尚有牵挂。”

楚洵果然目光空，了无焦，只淡淡地说：“鬼族险恶，其言不可信，夜之后失却上清结界，必然魑魅横，四屠杀。万望诸位，逃离此，前往普陀。”

“公……”

“我已死，无缘再伴诸位左右，然已凝毕生灵力，结法咒于灵之中。诸位携我灵，鬼魅自不可近。”

哭声更甚，近乎泣血。

墨燃与楚晚宁更是悚然变。

灵……

那是与心臟同生的结晶啊……

死去的楚洵缓缓抬起尚未僵直的手，依照着生前布的咒诀，握住了埋在中的刀刃，了来。

而后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