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墨燃。”

从忏罪台，到刑台。墨燃被押解着，一个灵已碎的人，却被数十名最阶的天音阁弟盯伺着。

他们是兀鹫。而他将赴死难，没有几个人在生挖灵之后还能活来，兀鹫闻到了血腥味，瞳裏闪着光。

“重罪之墨燃，今日午时，将褫夺灵之刑。”木烟离的嗓音清清冷冷，“罪状有十，在此宣读，以告天地。”

雨已经停了，但地上还是的，墨燃站在积潭裏，天光云影在他足徘徊，他将视线上移，在人群中，找到了叶忘昔。

他墨黑的眸凝视着她，像在问询。问询她是不是已经照着自己的叮嘱去提了死生之巅的人。问询她是不是已经清楚了自己所放不的后事。

叶忘昔朝他了，墨燃角卷开一个明朗而柔和的灿笑，底浸着光辉。

天气真好。

雨停了。

“罪状一，屠戮百姓，草菅人命。”

木烟离的声音在天音阁袅袅回，庄严肃穆。

“罪状二，纵火烧楼，以报私冤。”

佛前香烧起，诸天神佛在云端叩问，或怒或慈，跌坐持环，俯视茫茫众生。这些年来，墨燃不喜看着天，若天上真有神祇，他中藏着罪孽，埋着祸心，怕会被发现。

但这一刻，他终于放鬆来，他仰望着天际，光如洗，将他那黑到发紫的眸浸成琉璃浅褐，竟成纯澈。

他看着天空，天空疏疏朗朗，连云都是淡的。

木烟离的嗓音是那么渺远，他闭上睛。

不去看死生之巅，也不再去看任何一张故人的脸。

“罪状六，偷习禁术，犯大戒。”

忽然想到什么，他眉宇间些憾意与缱绻。

原本这一生，是想好好待楚晚宁的，可惜总也不到，便连心心念念许诺的第一次真正缠绵，最后也都一片狼藉。

以失败告终。

他当真并非良人，是个灾星，是个瘟神，是个蹩脚的笑话。

这两生。

想护母亲，没有护成。

报恩，未曾如愿。

孩提时想英雄，后来想偷天换日当一辈薛掌门的侄，末路穷途了，又豁一颗心，要当世上最冷血无的踏仙帝君。

却都不了了之。

“踏仙君，墨微雨，墨宗师……”他睫轻颤，结动，最后叹一声唯有他自己能听得到的嗤笑与慨。

“你当真是这世上，最可笑的人。”

他叹罢这一声，仰向天望去，风拂着他的细碎额发，他眯起睛，继而又想着，楚晚宁如今在哪里？

大约是因为曾经得到的太多，已然倾尽了所有的缘分，所以这一生，最后一程，终是不得再见君一面。

好的。他弯起眸，在刑臺上嘿嘿笑了。

至少，不用让晚宁瞧见他狼狈至此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