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眨了眨，把这些荒谬的念甩到脑后，继续往前去。

他看到楚晚宁在孟婆堂裏细细包着抄手，听到自己对楚晚宁说：“师尊，我们重来过，好不好？你理理我……好不好……”

踏仙君克制地在原站了一会儿，最后还是忍不住鬼迷心窍地往那边走，可就在掠过踏雪闱游廊时，他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
但是，自天音阁醒来之后，踏仙君的脑海裏总会浮现一些零落散的碎片——之前他一直都认为他恨楚晚宁，他师明净，他的喜怒憎都与这两个人有关。

最近他时常会听到一个模糊的声音，看到一些模糊的景象。

很快这个男人就掠到了踏雪的最，从这裏可以眺望见风雪中的天池，朦胧岑静，雾弥漫。

“怎么样，心疼的滋味是不是很好？”

“这一回你爹娘可不是本座杀的了。”踏仙君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薛蒙的醉态，摸了摸自己的，“但你一难过，本座就很兴。本座还没忘了之前是被谁在开了个窟窿。”

那是他永远失去楚晚宁的地方。

那一方院落之中，只有薛蒙一个人。薛蒙抱着一壶酒，伏在桌上，已是酩酊大醉。

是踏仙帝君。

踏仙君又盯着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起意，黑影拂动，他已来到了薛蒙面前。

“爹爹……阿娘……”

那院裏寂静，并无旁人。

他像峭上的兀鹰在翱翔盘飞着。跃上碧瓦飞甍，脚步轻盈，手迅。昆仑踏雪那么多巡逻的手，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。他走过的雪面，甚至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。

经历过师昧第二次淬炼的他，拥有了墨宗师的灵，恢復了一如从前大的力量。并且不再忤逆“主人”的命令。

踏仙君觉得自己很疼，他抬起手，白昼光照着他护腕上的森寒尖刺，他了自己的额角，低声咒駡：“什么七八糟的？”

这些都是什么？

主人的命令是让他去昆仑灵力最盛，彻底打开通往前世的时空生死门。所以他照理该往北面走。可他看到了天池，还是不由自主地绕了圈。

踏仙君猛地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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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到他与楚晚宁在客栈的床榻上抵死缠绵，外风雨加，皆与他们无关。

可是他又隐约觉得不对。

他瞧见红莲榭楚晚宁抬起睫帘，朝着自己看过来——

男人立在昆仑之巅，直地站得像一柄刺刀，黑睛望着天池湖面。风起了，很急，落了他的斗篷，一张苍白没有血的俊脸。

醉成泥的凤凰儿并没有觉察到他的到来，依旧伸手挲着酒壶，想把裏的琼浆玉往中再。

但是忽然有一隻冰凉的手伸来，住了红泥壶，止住他的动作。

他终于成了令师明净满意的杀伐凶刃，以及灵力源泉。

他看到楚晚宁那样温柔地注视着自己，是曾经药折磨囚禁凌辱磨泡却死都换不回来的那神。

“……本座真是疯了。”

疾风劲雪像刀般刮着他的面颊，但他眯着黑到发紫的瞳，似乎并不能受到这砭骨的寒意。

而后他看清了，他忍不住嗤笑：“我是谁，原来是你。”

那声音很是耳熟，他蓦地停落脚步，匿暗，一双黑漆漆的，往俯瞰。

黑闪电般的影停了来。

他站在屋上发了一会儿呆。昆仑的雪很大，不一会儿就满肩冰霜。他隐约觉得有些吃惊，因为他心，竟觉得这样也很好，像一场好梦，而自己竟会因为梦裏楚晚宁温柔的神而到安宁。

忽然心悸。

他看到海崖一月，唯照两人心，自己握着楚晚宁的手，而楚晚宁一直低着，那素来凌厉的凤眸尾竟似红。他听到楚晚宁对自己说：“我不好的。我没有被人喜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