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那就一定会在这裏，可是话到嘴边，却没有再说去。

万一不在这裏呢？

他还想给自己一个盼，他不想把话说死。

纸烛龙有些草木之心，摇晃脑地：“那要是他没回来呢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要是那几金光还没撑到这裏就散了呢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要是——”

楚晚宁蓦地回，神狠戾但眶通红：“那我就烧了你给他陪葬。”

“哎呀，我好害怕呀。”

烛龙哼哼唧唧化作一金光，硕大无朋的躯变作一条小蛇，栖在楚晚宁肩。它拿脑袋撞了撞主人的脸颊。

它知楚晚宁的，自然也不会把要烧了它当真，它叹了气：“看你的神，我怎么觉得你更想去给他陪葬。”

说着又用尾尖挠了挠楚晚宁的后脑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怕再不挠挠你，你就要死过去了。”小龙叹了气，拍打了一尾，“你的脸好难看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就像那怀揣着一生积蓄的赌徒，走赌场最后一搏的模样。”

楚晚宁难得的没有驳斥它，他闭了闭睛。

小烛龙说那是他一生的积蓄，其实这是不对的。

那是他两世的弟，是他两世的人，是两世用血之躯、不惜堕泥潭，也要成全他浩洁白的傻瓜。

是他的余生。

山漫漫，积雪咯吱。

遥远有一座年久失修的茅舍。楚晚宁立在那茅舍前，指尖颤抖，前明明只是一扇年久失修的小院柴扉，可却彷佛比域之门还要沉重还要难以企及，他结攒动，血奔。

他像一块木般僵，手抬起来了好几次，却都在上门扉的那一刻垂落。

小龙：“哎呀，你要是再不推门，那就我来，我——”

门开了。

不是楚晚宁推开的，也不是小龙撞开的。

那扇门原本就是虚掩着，大抵是清风怜离人，不忍君悲伤，于是风吱呀一声开了薄薄的柴扉。

楚晚宁站在屋外。

茅舍裏一方空地尽收底，此时万木尚未芽，但枝丫上覆着薄薄雪，风一，雪絮如海棠飘零，散金的晨曦中。

而后，覆在了一个男人的肩。

听到动静，那人的形微顿，继而缓然回。

光影攒动，一瞬间彷佛大地回，盛夏光炽。

楚晚宁之前听不到的风声，听不到的落雪声，听不到的树叶挲声，都在此刻复归耳廓，人间的万事万，在此汐般涌回他的怀裏。

他立在原地，想往前奔去，可是四肢百骸都犹如了铅，竟是一步都动不了。这个时候，楚晚宁的耳边彷佛响起了多年前，通天塔繁茂的蝉鸣。

那是墨燃人生中最好的年华。

眉目清俊的少年朝倚在树的玉衡老走去，走向一切的源起，走向两个人缠命运的开。

“楚晚宁……”

小龙在旁边戳了戳他的腰际。

楚晚宁这才勉回神，可却依旧阻鲠，一句话也说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