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想事成盒，桃鳜鱼，墨燃修匀的手指将白丰腴的笋搁在案，细切为丝，和蕨菜一起过汤小煮，正耐心理着新鲜的鱼虾，后竹帘一起一落，楚晚宁来了。

“师尊再等一会儿，很快就好了。”

“不急，我给他们拿些瓜果去院里。”

墨燃笑：“好。”

楚晚宁就去厨房的角落，去取那一堆放在竹篾小箩筐里的鲜甜果实。走到那里时，却忽然发现此还摆了一隻瓷坛，上面贴着张封条，不尴不尬不大不小地写着一笔“生辰喜乐”。

他把它掲来，瞧笔，显然是踏仙君人格所留的。

楚晚宁打开封好的瓷坛，分辨不其中事，奇：“这是……？”

墨燃过来一看，“啊”了一声，失笑：“胭脂梨鹅脯，还真成功了？”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是我在另一个人格琢磨来的菜式，起来颇废些功夫，要先拿盐腌製鹅，再用荷叶包裹釜清蒸，而后泉较冷，放井冰镇。冰完后再封坛中，以梨白醉酿。”他说着，把坛里的鹅取，端的是酒香扑鼻，清凉怡醉。

“看样是一了心想事成盒，就已经准备上了。”墨燃掂量了一鹅的腌製程度，笑，“倒也没全坏事。”

说着将那脂腻丰腴的鹅放在银杏砧板上，指尖着那饱满鹅脯，嚓嚓几刀薄切，片了来，只见得那浸了梨白又被盐腌过的鹅泽宛若胭脂，质丰。

墨燃想了想，对楚晚宁：“师尊再去酱料小柜里瞧瞧，应当还有一隻酱小罐。”

楚晚宁去了，果然找到了个黄釉瓦罐，上也贴着封条，仍是不尴不尬别别扭扭地写了五个字：

“余生有本座。”

楚晚宁摇了摇，心中却觉无限宁静温柔。

他把罐递给墨燃，看着他用小竹舀杓舀了一斛踏仙君昨日悉心调好的凉菜酱，仔细淋在了装好盘的胭脂鹅上，酱顺着鹅的纹理洇开，与酒酿碰撞之，更是激烈的奇香。

楚晚宁：“你怎么想这样一菜的？”

“伏天里你嫌，有一次我了的菜你都没吃几……你还记得么？”

他这一说，楚晚宁倒是想起来了，确实是不久前，踏仙君兴致地拍着脑袋厨，烹了一桌佳肴。但他到暑烦腻，并没有吃多少。踏仙君虽然最后也没说什么，可回想起来，当天他确实有些失落模样。

“我大抵是觉得，连自己喜的人的味都照顾不好，伤心啦。”墨燃笑着回，袖挽在肘边，“所以日思夜想，又去外的酒楼偷师，最后想这样一菜来。”

他看了看那盘胭脂梨酿鹅脯，带着些献宝般的忐忑，又带着些邀功般的期待，小心翼翼地问：

“晚宁会喜吗？”

楚晚宁静了一会儿，随后笑了。

他把昨日的墨燃留的两张字条都收好，端起这一盘脂晶莹鲜酱的胭脂鹅，往厨房门厅走去。在把菜端去之前，他回对立在灶台边的那个英俊青年说：“……谢谢你，墨燃。”

无论是前世今生，何格，哪一片灵魂，都谢谢你，谢谢你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