宽大的手掌五指合起，带着厚剑茧的手指肚轻轻的划过她的手指背，有些的。指肚微微的加重，在青槿刚想要来的时候，手掌却又已经托着碗底离开了，一切都不像是故意的。

只有青槿和红袖还记得正事，小东西虽然惹人怜，但隻逗了一会，便就去给孟季的寝间烧碳铺褥。

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，安静得只有银霜炭烧起来时偶尔的劈啪声。

青槿心里，这个人多年带兵打仗，和属兵士混在一起吃喝，用坛喝烈酒连喝十坛不在话。家宴上不过几杯清酒，倒是醒酒汤都要喝上了，何时变得这么气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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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槿心里有些不满：“爷，我还有活儿要呢……”

烛台上的烛火一跃一跃的，倒影书案前和茶案前的影。

但她想归想，却也还是去了厨房。厨房不曾备着醒酒汤，青槿现煮了才端去书房。

过了一会，书案前的鸦青襕衣的衣摆动了动，宽椅上坐着的人站了起来，缓缓的走到了她的后面。

青槿来的时候，孟季正侧坐在黑漆束腰书案前的宽椅上，一条屈起踩在椅上，一隻手持书，手臂放在屈起的膝盖上，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书页。

孟季喝了两汤，把碗放回青槿手上的托盘里。

“我早就和你说过，起笔不要滞涩，落笔要淋漓，这样字写来才能气韵生动。看你这字写的，有多少日没有认真练了……”

青槿捧着描金托盘站到他旁边，想把装着醒酒汤的白瓷碗放在书案上。孟季抬起另一隻空闲的手向她张开手掌，示意她把醒酒汤放到他手上。

知青槿来，睛也没抬。

孟季在家宴里多喝了两杯酒，回来时还能闻得到上的酒气。

孟季撇了她一，脸上带上不容人拒绝的神。

青槿把碗放到他的手上。

他指了指不远窗前放的一张黑漆茶案：“去抄一遍《孙兵法》的‘始计第一’篇，我要看看这几个月无人督促，你的书法荒废了没有。”

青槿隻好放托盘，走到茶案前坐。执起笔，顿了顿，才用笔尖沾了沾墨，在宣纸上抄写了来。

孟季取上的披风递给红袖，顺便支使青槿：“去给我端一碗醒酒汤到书房来。”说完便直接去了书房。

站了一会，然后弯腰环在了她后，右手覆盖在她执笔的手背上，用同样执笔的手势带着她的手移动。

孟季离开的时候还是秋天，如今已是隆冬，冬衣也要从箱笼里收拾来。

茶案上已经摆好了文房四宝，墨也已经研好了，散发着黑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