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尖其实有颗痣，角也有一小时候磕的浅疤，但镜里的他却什么都没有、一切常人会有的细小瑕疵，都没有。明明是他的脸，却仿佛是另一个人，一眨不眨幽幽地看着他。

在这样重昏暗的环境里，真是闹鬼的好苗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夏樵声音都劈了。

闻时说︰“我闭上楮看到的东西。”

夏樵︰“我怎么变成这样了？”

闻时说︰“你平时看到的叫相，现在看到的叫灵相。”

“正常人上会有缭绕的黑气，或多或少，你没有。这就是净。”闻时的嗓音在夜里显得更冷。

夏樵一抖，慌地看向他，这才意识到他也是这样一尘不染的样，但又有一丝……微妙的不同。

因为闻时的廓是半透的，就像一虚影。

“闻哥，你……”夏樵磕磕地说，“你为什么是这样的？”

闻时轻声说︰“因为我缺了灵相，是空的，什么时候找齐了，什么时候解脱。我来也是为了这个。”

夏樵听得茫然，又有些惊心。他正要继续问，就听窗外又是一阵猫闹似的厉声尖叫。

他吓一，转看去。就见三个瘦人影倒映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扭曲之后变成了四肢着地的模样，以一诡异的姿势弓起背。

它们颅的影歪斜了90度，缓缓朝客厅转过来。

借着客厅灰绿的烛光，夏樵终于看清了那些东西的模样，它们像是被碾过的兽类，野猫野狗什么的，扁平，四爪瘦，但又有着人的脸，趴伏着从外面探来，上萦绕着黑烟气，幽幽袅袅，像缠绕的草。

夏樵心脏都要停了，用气声问︰“这是什么啊？？？”

闻时说︰“你找来的鼓手。”

夏樵︰“……”

他一想到自己这些天都跟什么东西睡在一起，都要炸了！

夏樵快疯了︰“怎、怎么办？”

闻时没什么表，手指却一一翻折起了袖。

“闻哥你可以的吧？”夏樵试探着问。

“不知。”闻时说。

夏樵︰“？？？”

闻时没再开。

他是真的不知，如果在很久以前，这些对他而言牙都不够，但现在，他确实不敢保证。毕竟他不算真正的活人，没有灵相，要达到原本的十分之一都危险。

最重要的是……他很饿。

二十五年没有真正了，他很虚弱。

就在他掐着指关节，正要动手时，一阵铃音突然响起，惊得夏樵差起来。

他手忙脚地从袋里掏作祟的玩意儿——手机，还差摔成八，本想直接摁掉，结果哆嗦的手指不小心划到了接通，于此同时不知踫到了什么玩意儿，前置电筒也打开了。

煞白刺的光亮直照去，从那三只怪脸上划过。

一秒，手机里响起了一个男人轻低的咳嗽声，他声音略有些沙哑，带着病态的疲惫，说︰“是夏樵先生么？我是谢问。”

也许是光太烈，也许是突然的来电打了步调。那三只怪忽然低嗅了嗅地面，原地逡巡了两圈，像是找寻什么东西似的，疾奔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