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个问题其实很奇怪，没有谁会问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：你见过千百年前的某个人么？

但那瞬间，闻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个这一。

他只是在想，他应该是见过尘不到的，甚至还算是那个人的徒弟呢。但那是太久太久以前的事了。他在人世间往来了12，生生死死又无挂碍，已经想不起来很多人的样了。

当初画这幅画的时候，跟在闻时边的还不是沈桥，是他当时的徒弟。小徒弟照要求准备好了所有东西，而他在桌案边站了一天，却不知该怎么落笔。

小徒弟问他是不是笔墨有差错。

他说不是，只是不记得要画的人什么样。

小徒弟很愁，他从没见过尘不到，连个参照的模都找不到，又不忍见闻时在桌前耗着，便找了各路神佛的画像来。

于是便有了这么个拼拼凑凑的东西。

……

屋里突然响起铃声，闻时乍然回神。

铃声来自于夏樵的手机，他让到一边接了个电话，得知带他们去葬寿盒的司机已经发，正往这里来。

闻时朝挂钟看了一，这才发现6了，他们收拾收拾该发去山上了。

刚刚的话题被打了个岔便没再续上。本就是无关閒聊，谢问没再好奇，闻时也就懒得再扯个谎。

夏樵挂了电话，匆匆带谢问看了一卧室，然后抱歉地说：“是我欠考虑，约时间的时候就该说明况的。今天确实况特殊，也没法继续招待你。后面还有机会的。”

闻时心说：对，我还盯着你的西屏园呢，跑不掉的。

夏樵又说：“租房这个我懂的，肯定要多看几家，对比对比，挑个最满意的。今天就是看看，定不来很正常，您回去再考虑考虑？”

闻时希望他连考虑都别考虑，他不希望家里有桌毒不明的满汉全席四游走。

谁知这愿望刚冒，谢问就说：“考虑就不用了，我会租的，什么时候可以搬？”

闻时顿时很不开心。

夏樵倒没那么明显，只是斟酌着说：“其实这个小区偏的，通甚么的都不太方便，也不闹。”

他朝闻时看了一，又挠了挠说：“那个… …我说实话，其实好地方真多的，没必要着急定在这里。”

谢问说：“我觉得有必要。”

闻时：“为什么？”

谢问拇指一一挲着瘦的指关节，手背青的血清晰可见。

为什么呢？

因为他第一次看到有人乖乖巧巧用香案供着他。

还因为……

“我在抓人。”他看着闻时，忽然弯起睛。

就因为这句不知真假的话，胆小且想像力丰富的夏樵背后一直的。

6起，来送沈桥最后一程的人陆陆续续都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