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时睁开，目光一转不转地盯着那个人，眸里几乎要淌血来。他指骨的手极轻地抖着，不知是疯到了极，还是疼到了极。

那个人目光落在他垂着的指骨上，眉心皱着抬了一手，似乎想轻握一。

“我现在很饿。”闻时说，“可以把这些全清理掉。”

不是那脆利落的砍切，而是銹钝的、一一地生拉着，每一都剐在心脏，剐淋灕的血来。

但有人太执拗了，执拗到他不说什么，对方可能永远都放不。

闻时闭上，抿着的嘴颤了几。

但他已经先一步冷了来，像被人兜泼一桶冰刀。

“你把我松开！”闻时的声音散在风里。

那一刻，整个松云山巅雷电齐至。

仅仅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，他竭尽全力也没能到。

“尘不到。”他哑声叫了对方的名字，“你把线松开。”

谢问袍摆边缘淋灕地滴着血，而他只是看着闻时，过了很久才温声︰“我已经不在了。”

“谢问……”闻时两通红，执拗地看着他，声音却因为喑哑更闷了。

雪白的里衣里慢慢洇血来，又和红的外袍为一，到最后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血还是艷的外袍。

闻时被傀线绑得一动不能动。

他只差一就可以踫到那些阵石了。

接着他便觉有温凉的东西踫着他的手背，动作轻柔到让人难过。

“不可能。”闻时低声说。

对方终于在剧烈咳嗽的间隙，拇指关节抹了一边的血。

连尘不到的傀线都差制不住他。

对方依然不应。

“那你呢？”闻时咽了一，咽到了满血味。他哑声问︰“你把自己当什么了？”

但闻时想把手背到后。

那四只傀拖着残躯，近乎疯了一般，金翅大鹏掀起的风都不足以挡住他们。

闻时僵立着︰“哪里不同？”

“尘不到！”闻时又叫了一声。

不像以往那样咳几声便歇，而是久地闷闷地咳。那声音明明很低，但每一都像刀，摁着闻时，一寸一寸钉他的心脏里。

对方咳了很久才抬眸，手指还是抵着鼻尖。但闻时已经看到他雪白领上殷红的血了……

“我已经不在了。”谢问缓声。

没等闻时看清他的目光，他便开︰“这些跟你之前尝过的不一样，你把自己当什么了。”

“……不行。”对方的嗓音还是温沉如，又不容置喙。

他像濒临枯荒却笔直向天的冷松一样站着，垂在侧的左手全是血，那些殷红缠绕着森白指骨向淌，在地上积成了一洼。

但他却好像忘了这只手的存在。

到都震动不息，在焦灼的对抗，砂石漫天、百树伏地。

说完，他又咳嗽起来。

洗灵阵依然尽职尽责地运转着，汹涌的黑雾也依然在往那里注。闻时睁睁看着那个人越来越苍白、越来越透。

谢问却说︰“我不同。”

为什么要拦？！

如果不是灵相只剩碎片，他可能已经行冲开了。

他用尽了各办法，也没能让这些傀线松开半分，仿佛对方全灵神都注到了这几傀线上，用来制着他。

对方还是隔着黑雾和的傀线，垂眸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只差一，他就可以把阵停来了。

张岚他们躲闪不及，差在风里瞎了楮。而他们转过，只看到闻时角、指尖都滴血来。

他动了动燥苍白的嘴，结了一︰“到来，我是那个大麻烦。”

可能是一怜惜吧，就像他对红尘万抱有的那些一样。

然后他近乎执拗地说了一句，“我已经要踫到阵石了。”

闻时脑中一片空白，仿佛听不懂他的话︰“你……什么？”

谢问的眸光忽然变得温缓来，也许是隔着一段距离的缘故，近乎给人一着意的错觉。

从来没有打算过，也舍不得说。

他还是那样站着，只是脚已经血蜿蜒。

他似乎想说什么，闻时却抢先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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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本不打算说这些……

他的嗓得像灼烧过，声音哽在咙底，这句话几乎没能完整地说来。但因为傀线相系，就算一个字都没说来，对方也能听见。

“只差一。”

他就连说这些的时候，语气都是温缓的，却听得闻时如蒙刀割。

说完，他又补了一句︰“你见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