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直奔破阵的两人而去，却在涌之前被那两人挡了一。那样的场景细想起来其实讽刺至极——

有人费劲心力，哪怕将自己搞成怪也想到的东西，在另一些人里，就像是穿堂而来的杂风，或是忽然落的雨，就那么轻飘飘地抬手扫开了。

于是一瞬，那些灵神反向而来，奔涌回了各家家主这里。

他们还没来得及鬆一气，就有人惊呼了一声。

“不好，张老他——”

惊呼的人反应不及，忘了改换称呼，但没人在此刻计较这些。

他们只看见张正初双脚所站的地方，迅速湮开一团黑！

看像是夜动的或是血，在地面映衬颜极。但转，他们反应过来，那不是什么或者血，而是黑雾。

这是在场的人最为熟悉的东西，是他们解笼时需要化解的怨煞。

所有判官都知，当黑雾重到凭他们也无法消化解的时候，就会带有侵蚀，所过之草木尽枯，生灵皆毁。

所以当那团黑像沼泽一样骤然铺开时，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急退数丈。

接着他们便看见那个稳坐张家家主数十年的人，在黑雾形成的沼泽里坍，他扭动着脖颈，伸到常人无法达到的度，手脚在“咔咔”声响中拧折几，撑在了地上。

周围顿时一片死寂。

各家家主也好，张家留在这里的人也好，几乎都是满脸惊恐地看着那。没人敢相信自己的睛……

“我天……”

林家家主还没能站起来，就先觉到了万分噁心，又歪倒回去呕了几声。杨家也是满脸厌恶，像在看什么污秽的东西。

云浮罗家的罗老爷被张正初骗得最，为这养灵大阵耗费也最多。他的脸几乎跟鬚髮同了，看着黑雾中人不人、鬼不鬼的东西张了张，茫然：“这是……这是……”

他“这是”了半天也没憋一句结果，还是吴茵皱着眉替他了结论：“这是惠姑。”

如果说在这之前，各家还有一小分人不愿意相信自己数十年来瞎了，依然心存侥倖，希望这件事之中有蹊跷和误会。那么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，那希望也消失殆尽了。

他们数十年来推崇的人，居然是这么个东西。

不知可笑还是可怜。

“我自小认识他，怎么会这样？”罗老轻声说，“怎么就成了惠姑呢……”

“惠姑”这两个字再次落的时候，吴茵叫了一句“遭了” ，接着其他人也立刻意识到了一件事。

惠姑于笼涡那样的大秽之地，从地爬来，同样也可以从地离开。

反应过来这一时，众人脑中只有一个念——

不好！他要跑！

他们本不是冒冒失失顾不顾尾的人，只是因为这晚受到的衝击太多，一时间阵脚全。等他们匆匆忙忙要动手去拦的时候，就知已经来不及了。

好在有人没。

林家家主低去扯傀线的时候，听到了一朗声清啸自天边而来，彷佛有什么翱翔于九天空，穿云过野，带着千百余里的林涛，披着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