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几遍，温以宁便彻底睡不着了，顺藤摸瓜地往回倒带，柯礼说周一不在，要陪唐其琛去国医复检。温以宁想，大约还是那个老病。

她读大学的时候，唐其琛的胃就不太好。记得有次请他吃饭，没什么钱，把人往路边摊带，茶汽油炸小，孜然五香辣椒粉刷得足足的，小女生都有这好。

唐其琛是个很温淡的人，不怎么洩绪，但喜和厌的标准是从不将就的。温以宁买的吃，每样他都尝一，世俗烟火气最喧嚣的地方，这样一个男人陪着你，纵着你，是年轻岁月里很难忘却的心动。

吃完这顿，唐其琛没扛住，胃疾復发，晚上就了医院。那一次很严重，他还了个小手术。温以宁疚得掉泪，逃了好几次专业课来陪他。院的时候，唐其琛是自己开的车，支走了一大堆陪护，还特地挑的晚上。

夏夜的光影然，四面八方的风从车窗贯。唐其琛康復了，温以宁的心也好些了，于是伸手窗，五指张开，天暮时的余光落在睛里是那么亮。

她说：「哇，我能握风！」

唐其琛的右手覆上她的手背，眉目间的笑意是温的。

他说：「嗯，我能握你。」

说起来，两人也没正儿八经地在一起，看破不说破，大概就是这个境界。温以宁先喜上的唐其琛，窦初开的年纪，一个这么闪耀的男人现，怎么形容呢？

就像被半截了胡--截走了少女心。

小说电影里那么多肺腑言，温以宁觉得都没自己那句说得好。

是在唐其琛过生日吧，好像是三十岁，那么多发小哥们儿跟他闹，哄着他，捧着他，实打实的兄弟。唐其琛有醉，趁大伙儿群舞的时候，凑近温以宁耳朵边，问：「给我准备什么礼了？嗯？」

那个尾音太妙，生生听几分意。温以宁心沉了，认真了，看着他的睛，小声问：「你知什么是少女心吗？」

唐其琛顿了，对视着。

温以宁说：「遇见你，我就有了。」

她里是有光的，能屏蔽一切声音和影像。唐其琛沉默了好几秒，温以宁就撅着，他名字的谐音嚷了句：「臭唐僧呢。」

唐其琛朗声笑，角细细的纹路轻轻上扬，他问：「我是唐僧，你呢？你是什么？」

温以宁想说话，他伸指比在她的上，「嘘。」

然后端详了很久，思考了很久，最后不太正经地弯了角，「嗯，是个妖。」

一旦纵容回忆开闸，就跟蝴蝶效应一样，由不得自己了。想到这，就会想到那，大大小小的，模糊清晰的，串在一起成了七八糟的电路图，亮起来，又暗去，最后嘭的一声，烧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