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太太还要给阿宴求的，可是回看，却见老祖宗已经斜靠在榻上，垂着耷拉来的，一副对她们厌倦不已的样。三太太顿时没了生气，把那泪抹着，跟随阿宴来了。

老祖宗沉着个脸，眸里都是愠怒，此时听了阿宴的话，倒是皱了眉。

当她冷哼了声，挥了挥手：「你们实在是闹得我心烦，先去吧，让阿宴去祠堂跪上一夜，再抄写十遍女戒。」

太听着这话，猛然将茶盏往桌上重重地一放：「嚎什么嚎，你当这里是哪里，可不是你那没规矩的小门，这是堂堂敬国公府！哪里容得你这么没规矩！」

阿宴淡笑了，便也不待人，径自往祠堂而去。

这话一，一旁端着汗巾的朱桃忍不住抬看了一阿宴。

这实在是一个瘆人的地儿。

「老祖宗若要责罚，阿宴并无怨言。太太也不必哭泣，如何责罚，老祖宗心里有数，她是慈善之人，都是儿孙，若真得有个什么，别说太太心疼，便是老祖宗，心里也是疼的。」

阿宴冷笑一声。

她是跪到了后半夜，一直到后来，不知因了什么，沈家老夫人忽然匆忙府了，歪倒在那里的她才被侍女们赶抬回屋里。从那时候开始，她就落一个病，只要一天，她浑的骨都疼。

可是她心疼自己的女儿啊，那是她上掉来的心肝啊。

阿宴跪在那里，看着自己母亲跟个哭丧一般，真是又心疼，又无可奈何。

待来到廊，阿宴忙对三太太：「母亲，你赶去找人给我拿一个大的棉垫，再拿两个小垫，还有两绑带来，给我送过去。」

祠堂里供奉了历代的排位，烧着无数的蜡烛，门开了又关了，那惨白的蜡烛就在那些微的风中摇曳着。空寂的祠堂无声，只有投在墙上的无数光影在晃动。

三太太旁是惜晴，她是经常跪过的，自然知这跪一夜去的痛苦。就是个大人，一个不小心怕是都要把跪坏的，更不要说阿宴只是个小姑娘家了。

阿宴听此，便利索地站起来，倒是先去一旁扶起哭泣的母亲，淡声：「太太莫哭，阿宴便是去跪一夜，又能如何。太太先回房歇着去吧。」说着便要扶着三太太去。

当时天冷，着雪，她就那么跪在屋檐，有雪就朝她脚漂，落到她的膝盖上，化开，成了沁骨的冰，冷冷地浸到她的骨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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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恰好大少和太太都不在家，四姑娘学习着家，于是四姑娘只轻飘飘地回了一句：「既嫁到了沈家，那生是沈家人，死是沈家鬼，要怎么调理，都由沈家来。敬国公府是不会涉的。」

她是自从嫁这家门，便夹着尾人的，也是在这个老太太的威训斥惯了的。如今被这老太太一说，竟然是真个不知说什么好了。

说到底，是个九岁的小姑娘罢了，便是天大的错，若是真个事儿，传去也不好听。

想起往事，阿宴了气，跪在那里，低首：

她又不是没跪过。

不过是跪一夜罢了，又能怎么着，左右死不了人的。

当惜晴忙劝着三夫人：「看来这跪一场是免不了的，我还是快去准备那些吧，也免得姑娘跪伤了。」

于是后来，沈家老夫人得了这话，便明白她是个没娘家支撑的，唯一的亲哥哥又是不成的，便着实让她跪了一番。

当时她母亲已经死了，沈家老夫人说要找她娘家来教，于是回了敬国公府去叫人。

她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办了，只能一一地哭着，抹着泪，呜呜地低声叫着：「老祖宗，罚我吧！」

三太太忙：「我的儿，你倒是想得周到，让惜晴去准备你要的那些，我想着如今你来家后连茶都不曾喝，让厨给你些东西，这就给你送过去。」

三太太本是哭得心肝肺疼的，此时听到这个，却是眸里挂着两滴泪珠儿，就那么吓得一愣一愣地跪在那里。

上一世，她嫁给沈从嘉后，开始一段时间夫妻举案齐眉，很是满。后来沈从嘉外放，她留在沈家大院，结果真是遭受那沈家老夫人好一番磋磨。鲁莽的她，有一次就那么撞了沈家老夫人，结果就罚跪在沈家老夫人屋外。

此时老太太边的仆妇，却是拿一双儿瞅着阿宴，意思是让阿宴快去祠堂那边跪着。

阿宴想想也是，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