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上放着一封文件袋，里面是项珑签了名的协议。

沈若臻清晨赶到机场，见到了项珑，他平生第一次不顾风度地审视一个人，或许还带着几分厌恶。

茜姨说：“家里人哭得厉害，刚缓了缓，正在给老爷换衣服。”

签协议没费什么工夫，项珑本就窝，多年来在异国的戒毒中心和疗养院受够了磋磨，如同残废，一心想要回来。

沈若臻陪同项明章走在前面，许辽落后一截跟着，半路停在了回廊上。

汽车驶缦庄北区，一路草烂漫，园林的工人在给树木修剪浇，有说有笑的，闹得不似往常。

项明章冷漠地说：“告诉他们，我悲痛过度，需要静一静。”

汽车调转方向，静浦大宅在后视镜中不断缩小，沈若臻记得来参加婚礼那一天，项明章说过不喜这栋房。

茜姨领悟了他的意思，回去了。

即使一无所有，项珑还剩“项行昭的儿”这个份，为了项家的脸面，项琨和项环总不会対置他于不顾。

这两天项行昭垂危将死，所有人提着一气，每一步都等着项明章的命令不敢有任何闪失。

“这样行吗？”茜姨顾虑，“你大伯问了好几遍你去哪了，肯定会找你的。”

项明章停在白咏缇面前，没有铺垫，他也不清楚自己的语气，说：“项行昭死了。”

项行昭如今死了，静浦大宅会易主，那一群芙蓉鸟大概也将停止被豢养。

今天天气和，院敞着大门通风，临院的几扇落地窗没拉遮光帘，里里外外一片亮堂。

白咏缇正在沙发上看书，前两天半夜项明章打电话来，她就预有事，合上书起，问：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沈若臻觉手心里的指尖在回温，他挲过项明章的指节，说：“我们走吧。”

到门，项明章率先迈客厅，喊了声“妈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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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了车，项明章了个呼，吩咐：“去缦庄。”

作为孙，这个时候离开有违理，可惜项明章不在乎，说：“让他们看着办吧，不用我。”

人死了，剩琐碎的后事给活着的人。项行昭刚走，亲属要先在家里设灵布置，通知亲友来吊唁。

沈若臻从疑惑到了解，仅仅数月，而项明章藏在“不喜”里的刻骨沉痛，是童年至青期的漫累积。

项明章停问：“屋里怎么样了？”

项珑的模样比实际年龄沧桑许多，鼻和项明章有一相似，但两个人的气质和姿态天差地别，哪怕是亲所见也难以相信，傲沉稳的项明章会有一个这样的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