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大师不给公那一剑，不着公杀了他，好好活着，或许……」

鸣一沉默来，随后笑了笑：「都过去了，罢了。」

鸣一好好吃完了饭，顾九思和柳玉茹送着他回了牢狱中。顾九思叮嘱了他几句后，安抚：「不久后，李大人会亲自审你的案，他向来公正，你不必担心。你了的，当还，没的，也不会行扣给你。」

「我明白。」鸣一笑了笑，「让您心了。」

顾九思没说话，他从没想过，自己和洛商的人，竟也有这么说话的一日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终于只是了，随后拉着柳玉茹的手，同鸣一告别后转离开。

鸣一跪坐在地上，他看着顾九思和柳玉茹牵手的背影。

顾九思与洛商形相似，鸣一看着他，就彷佛是看着另一个洛商，他骤然叫住顾九思：「顾大人！」

顾九思停住脚步，同柳玉茹一起回过去，看见鸣一看着他，有几分迟疑：「一个好人，是什么觉？」

顾九思沉默了片刻，随后：「便是，觉得这世间无一不好，无一不善，觉得心坦坦，无所愧疚。生来喜，死亦无愧。」

听到这话，鸣一笑起来：「若得来世，」他温和，「也愿能似顾大人。」

顾九思没说话，许久后，他终于：「若得来世，愿君生得太平世，一世顺遂无忧。」

「谢谢。」

鸣一笑着开，顾九思拉着柳玉茹，终于走了去。

他们刚走大狱，就听得后面的声，顾九思回过去，见到狱卒衝来：「大人，鸣一自尽了！」

顾九思并不奇怪，他了，随后：「好好安葬吧。」

说完之后，他便同柳玉茹一起走了去，走门去后，天有些冷，顾九思抬起手，搭在柳玉茹肩上，用衣袖盖着她，怕她被风着。

柳玉茹同他走在夜里，突然：「九思。」

「嗯？」

「我还想挣钱，挣好多钱。」

「好。」

「可这一次我不为你了，」柳玉茹声，她看向旁边的人，笑着，「我想建善堂、建学馆。我想过了，」柳玉茹声音温柔，「我不在意洛商、萧鸣、鸣一他们这些人过什么好事，因为这都改变不了他们的结果，可是我希望，这世间再不要有他们这样的人了。」

「萧鸣有才华，便该有个地方，让他好好读书。鸣一家中贫寒，也该有一条路，不至于在孩童受尽折磨却求生无能。洛商就算被遗弃在寺庙，也不该养父被人打死而无伸冤……」

「这世上不该有这么多像他们一样的人。」

「好。」顾九思揽着她，温和，「我陪着你。」

柳玉茹听到这话，转看她。她面前这个男人，这么多年，都一如往日，经历世事，却永远如此清澈净。

普通人，于淤泥中沉沦，于黑暗中绝望。

可顾九思却是人心中那最明亮的光，他若陷于泥塘，他会清净淤泥，还这池塘一片清；他若于黑暗，他会成为自己的明灯，照亮前路。

他是众人边一绳，一墙，他守着所有人的底线，永不退让。

因为有这样的人，所以才有更多的人于暗夜中睁开睛，见得天光破夜，止住人世间累累罪行。

顾九思揽着柳玉茹，他们并肩而行，慢慢走在回家路上。

柳玉茹一抬，看见天上星光璀璨，闻见风中夹杂山河香。

「顾九思。」

她突然叫了他的名字，顾九思抬看她，柳玉茹抿笑了笑。

「没什么，」她抓了他的手，笑着，「我带你回家。」

康平元年，大夏哀帝废阁，引天动，顾九思谋定全局，夺扬州、救豫州、平黄河大灾，守东都百姓，救大夏于火。

安建元年九月，哀帝禅位于殿前都指挥使周朗，彼时大夏正临战火，太宗御驾亲征，留太烨监国，擢顾九思为左相，叶世安为右相，沈明为殿前都指挥使，留守东都。

太烨监国期间，轻税轻徭，广开商贸，补贴耕农。又有富商顾柳氏，修善堂，外建商，引各国之粮、各国艺之术于大夏，使得资繁盛，百姓安康。

安建四年三月，太宗攻益州，一统山河，回东都后，因多年奔波，痼疾难消，不堪再受案牍之累，传位于太，并立此周平为储。

周烨登基那日，是安建四年四月初八，当时开得真好，周烨于祭坛设典。

因大夏广海外，那一日各国来贺，使者加上朝臣，祭坛挤得满满当当。

周烨从中乘坐车到达祭坛，他着冕服，上玄赤，绘章纹于衣上，再着蔽膝、佩绶、赤舄，十二旒冕冠。周烨有些张，他直腰背，目不斜视，从他起，他便听到百姓的呼声，他的车行过，便看见百姓都跪了去。

他听着这些声音，觉心一安稳去。

这是他的大夏。

这是他、顾九思、沈明、叶世安、柳玉茹、叶韵、李玉昌……他们一个个人，用尽一生去建立、又即将付的国家。

他从皇行到祭坛，而后由太监搀扶着了车，接着他步祭坛之中，便看见红毯一路铺到台之上，而台之上，是这个国家最重要的臣，两人一个台阶，一左一右站立在两侧。

他们都穿着了祭祀特有的华服，顾九思为红，叶世安为白，玉冠，腰悬古剑，而他们之，是李玉昌、沈明、秦楠、傅宝元……

所有人都静静看着他，他们面上带笑，似是朝，又似光。

周烨着礼仪，在礼官祝词之中，朝着台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