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父母离婚后他就一直和姥姥姥爷生活在一起，因为他妈太忙了，忙到甚至没时间回来吃年夜饭。几年前姥爷因心臟病去世了，第二年姥姥也跟着走了，他曾因此消沉了很时间。

但是徐临风说不，怕会吓到她，只好说：「来过年。」

那天晚上，她一直在喊他的名字，语气中尽显温柔缱绻，如同她看向他的神，柔似灵魂，给了他一自己就是她的全世界的独占。

垂眸纠结了很时间，她了一气，鼓足所有勇气看向他，张询问：「你愿意……去我家过年么？」

那你还来渝城过年？

说什么？说我会对你负责么？她倒是是愿意负责，但就是不知徐临风会不会气死……北佳纠结了一，而后开：「我不是故意的。」但是说完她就觉得此时此刻说这句话好像不太合适，像是个始终弃的渣女在推卸责任，然后赶又补充了一句，「我喝酒了。」

但无论他如何不舍，姥姥最后还是走了，从此之后他就没再过过年，也没再过过生日。他妈也会偶尔回家看看他，但也只是偶尔的况，像是一位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客人，一年到，基本上都是他自己一个人，他会背着画夹天南地北的采风，也会独自一人坐在空的画室画画，听起来无拘无束自由自在，其实很孤独，但他已经习惯了这孤独。

如果不是因为这份独占，他本没有勇气来渝城找她，成经历导致了他面对时的迟疑，而他本就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，太过烈的话说不，更别说要去勉对方，所以她忽如其来的退却令他不知所措，那份令他信心十足的独占忽然成了虚妄的错觉。

似乎是看了北佳的疑惑，徐临风语气平静地解释：「家里就我一个人，在哪过年都一样。」这句话他没有撒谎，确实是在哪过年都一样，都是他一个人，无非是换了个地方而已。

北佳也从刘思彤那里瞭解了徐临风的家状况，但听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她还是会心疼，而且她也无法想像自己一个人怎么过年？如果是她，在家家都合家团圆的日独自一人守岁，估计早就疯了，就算是不疯也要被自己可怜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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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间突如其来的沉默令北佳更忐忑了，一直地埋着脑袋，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，模样像极了一受惊的小鹿。

看她这副样，徐临风心突然特别无力，沉默良久，只能对她说一句：「走吧，我送你回家。」

北佳更不理解了：「来渝城过年？你们家有亲戚在渝城吗？」

北佳还当他不愿意，慌忙解释：「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要是不愿意我……」

姥姥和姥爷还在世的时候，每年过年是他最开心的时候。他平时话不多，但是为了哄他们二老开心，他总是会在年夜饭的饭桌上喋喋不休地说很多，虽然饭桌上只有他们三个人，但也其乐闹闹，因为有家的觉，因为有人关心他。

徐临风怔住了，难以置信地看着北佳，甚至怀疑自己在梦。

他永远也忘不了姥姥临终前对他说的话。

躺在病床上的姥姥奄奄一息，髮白，躯枯瘦矮小，但是握着他的那隻手却而有力，似乎是用尽了她全上所剩无几的力量：「临风，姥姥要走了，你别难过，总有这么一天。」

他来一趟渝城，既没有对她兴师问罪，也没有对她呵斥谴责，只是为了送她回家吗？北佳觉得徐临风应该不会这么无聊的事，犹豫了一，她抬看着他，问：「你来渝城到底是为了什么？」

好像，更渣了……

「你一定要记得自己的生日，三月二十八号，等到了那天，别忘了去给自己买个糕，姥姥走了之后，就没人给你买糕了……」

徐临风的眉蹙得更了，她真的不是故意的？如果不是故意的，那天晚上为什么要去找他？

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，他启，温声说：「我愿意。」

这是他记忆中姥姥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，其实那天她还不放心地叮嘱了他许多，但是他已经记不清了，因为那天他的绪崩溃了，跪在姥姥的病床旁，像是个舍不得离开家的孩一样地握着姥姥的手，哭得泣不成声。

姥姥的声音沙哑、微弱，如同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。

为了你。

所以他没骗北佳，真的是去哪过年都一样，都是他自己。

徐临风回：「没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