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天理不会亡！我家不会全灭，会有人给我夫君报仇，给我全家老小报仇！」

莺儿生生顿住，剧烈的痛楚让她不可抑制的发抖，她双目如血，跪在缸中，双拳握的鲜血淋漓！

娘亲这是在喊给她听！一个绝望的母亲最后的呼唤，让她藏好！藏好！

娘亲用一整晚的哀，为她换来了活去的生机。

她望着，望着，定定望着，将血海仇记在心中，一刻都不忘！

爹亲腰侧被人刺，却还有一气，他跌跌撞撞从院门爬来，浑如同被剥了，一个红透的血人。

他看到被贼人压在的娘亲，发悲愤凄厉呼啸，跪在地上一步步爬来，拖鲜红血迹，想要救被贼人糟蹋的妻！

莺儿咽泪，吞血，定定跪着，看着，看着。

几个山贼将爹爹的踢倒，手起刀落，砍了他的右手！

爹爹不放弃，又向娘亲伸去左手，又被砍掉！

爹爹支着光秃的手腕，毫不放弃。他朝着心的妻爬去，他的左被砍断了，右被砍断了，娘亲大声嘶吼，绝望凄厉的逆风呼喊。

天理何在！

天理何在！

爹爹的血仿佛燃烧的火莲，那么一大滩，铺开在妖火烈烈的院，他的最后一个姿势，竟然是伸着胳膊，想要用光秃秃的断腕抚摸娘亲的脸颊。

山贼大声狂笑，不断动糟蹋着娘亲。

而娘亲，那草原上最鲜亮的百灵鸟，为了女儿，为了替莺儿拖延时间，不敢咬求死，只厉声哭喊着，忍受无数贼人的糟蹋，她在颤抖，在哭泣，火光似乎要将天都烧透！

那一夜那么，那么黑，那么猩红！

这一夜刻在血裏火裏，终其一生没有一刻得以遗忘！

天亮了山贼散去的时候，有闻讯赶来的衙役，他们被前惨烈血腥的景象震住了，有人甚至捂着嘴不断呕吐。

莺儿掀开缸的盖，仿佛一个来自地狱的煞鬼，惨白的脸，狰狞的红目。

「姑娘，你家……」

有个衙役刚刚声，就被她扭的恨戾目光瞪得咽了回去。

一红影，幼的姑娘抛却了后烟的院。那裏曾经草木，那裏曾经是她的家。

现在，只剩被糟蹋过的枯骨，和死不瞑目的鬼魂在上空凄厉盘旋。

莺儿再也不泪，隻去了城裏的钱庄，取家裏所有的钱。徒步，一步步走向京城。

小姑姑。

小姑姑。

是你，是你，是你。

她仿佛一个疯，又似乎死去的亡魂，红衣如血，每走一步，浑骨骼都在哀鸣。

终于来到京城的时候，她无可去，上的钱也不够。

所幸她生的丽，又有遗传自娘亲的异域风和丽眉，被一家院的老鸨看中，领回去打算培养成未来的魁。

她只有十六岁，怎么也不肯接客，老鸨大怒，将她拖走暴打了一顿，仍在街上。

然后，她碰到了他。

那个有着温神，年轻俊朗的男，走宝盈盈的车，满目吃惊。

「姑娘？」

他唤她，连忙抱起她奄奄一息的躯。

「姑娘，在闫航，姑娘可是有什么苦？」他的手递来，略略吃惊的看着她睁开眸，艳红似血。

「我没有苦。」她的声音比砂纸打磨过更加嘶哑，她冷冷等着的天空，「我只有恨。」

闫航将莺儿送了，本希望她个女，丰衣足过一辈，但她如何甘心？

她跟着嬷嬷学习各魅惑技巧，各奇技巧，什么她都学！

终于，她等到了。

等到了皇帝陛钦赐的，接近江烨的机会。

在那一晚，她跟着江烨来到晋候府，红灯烛，她看到了久违的宋依颜。

────那不是小姑姑！

那不是小姑姑！

江烨的夫人，这个宋依颜，有着不人间烟火的容颜和楚楚可怜的模样，可她不是小姑姑！

这个女人叫着宋依颜的名字，着宋依颜的家世，可她不是真正的宋依颜！

莺儿面上平静，笑着盈盈摆，心底却惊涛骇浪，几乎被汹涌的打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