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慕着貌帝王时，曾经把这不能实现的恋慕倾诉给她，本以为她会笑的，哪里知，她只是淡淡叹气。

「画兰，不结局如何，至少你过，那样就好。」

她说这一辈，我都不知为何。

是怎样的绝望和仇恨，才能让这么一个好年华的姑娘，眸裏的仇恨仿佛永生燃烧的火焰，绝无止息的一天？

那个曾经折腰抛袖，一舞惊鸿的红衣姑娘，嫁坟墓一般的豪门，将一生一世葬送在仇恨中。

他曾经替她不值，劝过她放弃────再怎么重的仇恨，又如何能用自己的一生作代价，葬送所有青，只为求得一个公？

可是后来，他懂了，再也不劝她放弃。

这个莺儿的仇恨，是于真正的「」。

什么是？本就是非理的。她不惜成本，不计代价。

因为她自己的亲人，恨伤害亲人的仇人！她没有在生意，所以，他也不需为她计算成本收益，没有人能去为这的代价来价值评估。

多么倔的女孩，多么的憎，甚至那份对当年伤害她亲族的仇人的痛恨，都是这样的刻壮烈。

她终究走上了梦寐以求的復仇之路，她袖善舞，一张脸有一百个表，一回眸就是千姿百媚，将悲伤压抑的清楚。

让他不舍，痛彻心扉。

于是他默默看着，默默帮她，终于等到一切底定的那一天，她亲手料理了她的仇人。

可是她的眉目间却一丝一毫的痛快也看不到，剧烈仇恨发后，那双睛只剩荒凉的灰烬。

他知为什么。

因为即使復仇成功，她的亲人也永远不会再回来。

他想起来曲边，江采衣曾经伸手掐着江采茗的脖，将她的脸扼的发青发紫，牙齿咬破了狠狠凝视着她，满都是悲伤都是泪都是血丝。

那时候江采衣咬牙切齿，恨不得就此扼断了江采茗的脖，手背暴起条条青，逆风嘶叫，「江采茗，你说我赢了？你错了，我输了！我输了！就算杀了你，我心的妹妹也无法死而復生，她埋在旭湖边，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，我一直是输家，永远都是！」

我输了，我输了！

我永远都是输家！

那个被帝王溺疼的女，一把拧住江采茗的，双双掼倒，从臺落湖，沈没去────那个时候，江采衣打算用一命换江采茗一命！她完全可以直接杀了江采茗，可她竟然选择同归于尽。

或许潜意识裏，她并不想活着。

因为，她永远都是输家。

復仇的人最害怕的，便是復仇完成的那一刻。毕生追求的一剎那完成，从此，復仇的人失去了人生的目标，茫然失落的不知所措。

莺儿如是。

江采衣也如是。

不想活着，却也不能去死，这两个姑娘上背负了太多亲族的期望，背负这些期望，她们必须好好活着，苍白而沈重的活着。

只是，江采衣后有那个九重紫薇般貌又温的男人，她的泪被他包裹，被他温着，她的眸终究浸了光，一一明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