悠贴着临的地板，象牙席由薄如竹篦的扁平象牙条编织而成，津津的幽然温凉。

席上放着矮脚小几，几上加着小银吊上，咕噜咕噜的着带着竹叶清雅气息的酒。

江采衣跪坐在矮几边，侧的帝王则在另一边，半靠着青玉案几，有一盏没一盏地喝着温的竹叶青酒。

帝王极为漆黑髮沿着衣袍的褶蜿蜒顺而，散落的黑芙蓉般，只挽了一最简单的芙蓉簪。

清雅白衣，素净到了极致，偏偏面容又因为酒意而带起薄薄绯，艳丽到了极致，风醉，倾倒河山，是她没有见过的随意姿态。

「皇上，先锋将军就这样给去，要收回来可就难了。」江采衣看他那般悠閒，似乎将先前雍合殿一番腥风血雨全然不放在心上一般，不禁忧心忡忡的扯了扯他的衣袖。

「没想到，你有一天也敢和朕谈论朝政的事。」沉络嗤笑。

后不得政的戒律江采衣一直十分遵守，但这一次，她显然是愧疚的狠了，才对这件事念念不忘。

指尖轻银白朱的霞盏，他笑意淡泊如明月疏离的枝，「采衣，真正的权利是夺不走的，朕能给的去，就能收得回来，军权也一样。何况，你真的以为北伐的先锋将军好当么？」

「怎么不好当？」她问。

竹叶青酒并不烈，甘甜而绵，沉络浅浅抵着酒盏，笑举杯，以袖掩面，饮了一杯，「你可知，瓦刺人余此刻聚集在什么地方？」

江采衣略一思索，勉搜刮了些许看邸报时余留的记忆，「在狼突江以北……吧？」

「狼突江在哪里？」

这就问倒江采衣了，她没有看过地图，怎么也想不来，沉络也不为难她，只是指尖在虚空中略略一，似乎是画了一个江奔的姿势，「狼突江接着北海，低转盆地，倒胭脂山脉。」

北海，低转，倒……江采衣猛然「啊！」了一声。

「想到了？」沉络把玩掌中玉杯，轻轻哂笑，「海倒江，狼突江的全是盐，寒冬腊月也不会封冻。北伐军中并无军，慕容云烈连江都过不去，怎么打？」

江采衣嗔目结，沉络的手指越过矮几，给她倾倒了一小盏清清的酒。

「你以为朕真的要打瓦刺？」他嗤笑，「区区瓦刺，朕本不放在里。朕放军权，是要收回掌握在世族们手中的另一项权利，那是他们的安立命之本。」

江采衣犹疑的踟蹰许久，「皇上说的是……财权？」

沉络摇，「不甚准确。采衣，北伐之后，就见真章。」

江采衣怔了一会儿，小小的玛瑙酒盏捧在手心里，又又沉，镶金兽首玛瑙杯纹理极细腻，酱红地夹橙黄白，淡相宜，晶莹鲜。

一丝疑虑过，拿在手上的杯盏登时觉得腻的捉不住。

「皇上，狼突江或许真的很难渡过，可……慕容大人就想不到这一么？」

慕容尚河难不会想别的法？老老实实驻军铺桥，或者绕……这世上，本就没有过不去的天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