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不停歇。后来到了帝都，宋依颜以样式不够华贵为名，将那些衣服全都扔了，江烨也没有在意过……那一针一线中包的的，父亲，你可曾理解过！？

那年大雪，小小的她烧的厉害，看着就不行了，大雪封了镇，大夫在遥远的大镇上，祖父祖母几次了车想要去请大夫，都被及膝盖的大雪堵了回来。

那时是娘亲，披着单薄的衣独自爬去后山白雪皑皑的地方挖人参救她的命。地冻得像是生铁，黏在冰上微微一撕，就是血淋淋的伤。冰雪封冻的山多么惊险，娘亲趴在狭窄的冰凌上小步小步的从一个山挪到另一个山，脚就是万丈渊。

带着冻成铁的人参回来的时候，娘亲也就只剩一气，却持守在她的床前，为她的每一个咳而哭泣，为她每一个挣扎而焦躁。

窗外的雪鹅一样着，她的仿佛炭火一样人，娘亲特地用微凉的手掌贴在她的额，有娘的孩，多么幸福。

那个时候，好希望能快一大，可是大等来的，却是养而亲不在。

养而亲不在，再怎么思念哭泣，娘亲也不在了啊，不在了啊。她无能翻牌命格，颠覆坤，也无能保护住娘亲留给自己的，唯一的珍贵的玉儿。

玉儿，啊，玉儿。

江采衣笑着，忽然就有着自己也不知的泪涟涟而。旭还是旭，一笠烟雨天光破云，波潺潺，玉儿却不在了。只留清湖畔的莹莹虫火，只留空小院裏孤独抚风的柳枝，只留苍山之巅幽幽的云。

有的人想起来就会微弯嘴角，有的人想起来就觉得温，有的人却想起来，满满都是凄凉。

失去玉儿的第一年冬天，她惶然站在屋檐，伸开双手接着乌云压的霏霏雨雪，从额一直冷到骨血。她那时似乎还总是能幻听到玉儿在风裏细细好听的笑音，有时候树枝敲打了窗櫺，她就总以为是玉儿在敲门，赤足奔去打开门，却永远都只有空悠悠的寂寥永夜。

那时候，她跪，将脸颊贴在冰冷的地砖上，恨不得自己也一起死了。

……那个时候，父亲，你在哪里？

那夜的雨雪即是我的河，多年来我曳尾其中，所见只有猩红的血和森森的獠牙。我曾经血满，开绽，终于生了一鳞甲。这河中别无营养，我以淤泥为，以漩涡为家，久而久之，每一个鳞片都变成了刀。

生活如此艰难，请告诉我用什么能镇痛啊，父亲？

孩需要父亲的，却被狠狠丢开，许多年后想要再这个孩，却不一定如愿了。

孩是会死心的。

这份亲，在她最想要、在她幼小孤单偷偷饮泣的夜裏没有给她，现在，拿什么也赎不回来。

江烨看女儿满脸泪的样，知她想起了玉儿，再说什么她也怕是听不去，心又是恼怒又是心疼，「囡囡，爹爹知你怨，这些事……都过去了，都过去了。人死不能复生，爹爹、茗儿都是你仅剩的亲人，一笑泯恩仇，救了别人，也救了你自己，不是么？」

「囡囡，你独自在裏，命荣都只系于皇上一人的。帝王喜怒难测，天风浪，你没有母家的扶持，失可能只是朝夕瞬息的事！爹爹知这几年亏待了你，你莫难过，爹爹日后会好好护着你，江家一直都是你的家，好不好？」

江采衣觉得可笑。一笑泯恩仇，多么可笑啊。就算时光能够磨灭掉仇恨，也是三十年，五十年后的事，而今，现在，梦。

至于，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