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也通透。」东轻笑，走过来「听说，你曾是旧南楚的新科状元？留在家也可惜，来本边个洗（正经官职。不是给洗澡的！）罢。」

傅开书立刻领命谢恩。东笑意加，亲手扶起他，「如此，本日后便也要称你一声傅家哥哥，从此以后就是肝胆相照的兄弟，你也不必在本跟前拘礼。」

傅开书苦笑。东千岁之尊，跟人嘴上谦和，那是样。他要是脑不清把这话当了真，那就是自己作死不。前的这一位，不久前还威胁着要封了傅家，活活饿死他们满门，转就亲亲的称兄弟……敢信吗？

皇帝要会说话，臣也要会听话。谁家臣也不敢听两句好话就飘飘然，不把皇帝当外人。这东，也一样是个惹不起的主。

故此傅开书一礼数也不敢省，趴伏在地上行九叩大礼，正式定了君臣名分。

东知他是个心裏有数的，淡淡颔首，不再多言，「去办你该办的事吧。」

……

朝照亮了清凉的地板，傅开书的背脊都被夜晚蒙了，他挪动着僵的双膝，转一步步走向门。

汴梁裏的青草还如旧时离离，然而景生，再也不是当初模样。朝照的白云浅红的霞云，人们忙了起来，从他的侧小跑着过，墙一溜被雨打的殷红，还是南楚时候的緻繁华，兴庆湖沙湖堤，白鹤咽泳。

傅开书从没有一刻如此清晰的认识到，江山易主。

宇文氏的时代已经结束，云浮名散，这是一个海清河晏的时代，是属于沉家的天。

不久，朝中就传来了消息。傅家孙，南楚时代的新科状元任东洗，代表傅家上书，对周天俯首。

很快的，皇上御旨再。这一次，傅老爷打开了府门，颤巍巍的来到天面前三拜九叩，接受了文书院编修的职位，终生兢兢业业的为大周编纂修书。

大周朝开国的这一次小事，就如同沫一样在历史中湮没了，谁也不会在乎风云激变中一家书香门第的浮沉。能在青史上留一个名讳，就已经是无上的荣幸。

傅开书一生都是沉的近臣，克勤克俭，毕恭毕敬。

他不仅在朝中遵沉的命，在朝也一样。

东留在汴梁治楚，他跟着呕心沥血；东扫逆党，他一起跑前跑后；东理政，彻夜不眠灯火不熄，他就静静躬在门外；东闲了赏玩字画，是他去古玩街寻找稀世的孤本……

然后，看着东大。亲看着他和另一个人抵死纠缠；看他满城大索，倾巢而捉拿那人；为他一当先，冲散了那人的喜堂；在他大婚的时候，亲自在务府张罗安排，力求尽善尽。

傅开书算是东的近臣，但他明白，自己并不是东心裏信任的人。东不会拿个小小的洗当回事，只不过觉得他养的熟，用得顺手罢了。所以，他一辈的职位也没有升的很。

细细想来，他这一辈对东说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「遵命」。

不过，唯独一件事，他对东说了「不」。

东为了平衡势力收拢人心，曾让他去娶青州盐商家的女儿，为盐课改制而铺路。他这辈就这么一次，拒绝了东。

东不以为意——他傅开书不愿意，多得是人愿意。

……所以其实，有些持，只不过是他自己一个人的罢了。

人生路走到最后尽的时候，家裏的人问傅开书，他死后想要在碑上刻些什么，傅开书只是摇了摇，什么也没有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