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，江采衣背后也传来轻巧的足音。曾婕妤款款从青辇上来，缓缓停在江采衣背后。她上鹤氅的坠落在地板上，清晰的一滴又一滴。

前面，跪着江采茗，后面，跟着曾婕妤。

江采衣颤抖着伸手去，鬼使神差撩起了面前的薄薄纱帐。

帐裏，北周的皇帝陛手指托着颌坐在桌边。他柔的黑髮铺在朱砂红的展衣上，衣上栩栩如生的赤翟犹如翻飞的艳丽火焰，混沌成一片无比无际。

江采衣举步走房中，一步一步，虚得如同踏在云端，空地全不着力。

她的大脑裏一片空白，机械式的迈步，后跟着曾婕妤迤逦而行。

前方的皇帝是火焰，而她的影倒映在石砖地上，犹如扑火的飞蛾。只是，她追逐的火焰有是冰冷的。

皇上在微笑，表柔和，可他浑的疏离和冷漠却不容错辩。她是他的枕边人，他的一举一动她都刻在心上，他一个敛眉一个轻笑她都懂得。

他形状妩媚的凤眸裏面冰封着冷，江采衣的步伐越迈越小，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，可这一刻她恐惧到了极致。某痛苦的绪在堆积，慢慢地，像是一把钝，敲在心，很慢，不重，只能堵在，闷在心底的迟钝的疼痛，无法用言语表达的难受。

曾婕妤好几年都没有见过皇帝，又是张又是兴奋，黑幽幽的灯火中，她袅袅的跪去，对前方的君王行着柔婉的大礼。

外面的雨声的苍凉，沉络瞄了曾婕妤一，徐徐散了手中茶盏的白烟，苍白手指压着鲜艳红，挑起一个嘲谑的微笑。

江采衣僵的站在皇帝面前，听他叫着，「妃。」

骤然听到他的声音，密密的酸楚就从眶冲了上来。她有好多话要说，好多事要解释，可她犹如蜡的死人，僵在原地无法开。江采茗就在后，只要她说错一句话，玉儿就会被送上秃鹫盘亘的悬崖！就是拼上命，她也必须保护江采茗。

「采衣，」沉络并未搭理曾婕妤，淡淡开，「江县君，是你送来的么？」

江采衣突然害怕起来，怔然望着，一语不发。她像是被鬼糊了，泪困在黑眸，无法回答。

「她是你妹妹，你若一定要迎她，朕也不会你这个面，」沉络并未看她，而是转着手指尖小巧的荷托盏，似乎很是专注，「你想给她讨个什么位份？选侍？婕妤？贵嫔？还是四妃？」

那话一字犹如一刀，他每说一句，她就要狠狠的发抖。他的嗓音华丽而且冰凉，比任何时候都更残忍。

「皇上……」

「若有难，你儘提。」他淡淡的着手裏的茶盏，神极为平静，「现在不提，日后若再想说，朕也不会听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