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刃（五）

帐裏烧着淡淡的沉香，窗一架素的纱灯，白雾从瑞脑销金兽的中飘散，淡淡袅袅，聚而不散，此刻却漾开一涩涩的苦意。

江采衣蹲去，地面青砖细鳞鳞反的光，烛火冷的像是冰过的砒霜，她的指摸到了沉络扔在脚底的那个绣，她抬起来，望着烛火中模糊不清的帝王。

皇帝低垂着，殷红描玄纹敞衣暗幽冷，他微微凝眉，略带凉薄和冷冽，难辨喜怒。旷野的泼天雨雾冷如霜降，有人小心翼翼无声穿行。皇上曳地袖湮染在淡淡香雾裏，宛如云中，让人看不清楚。

她张了张嘴，可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裏，许多话都在脑裏拥挤汹涌，却找不到绪解释。

蒹葭，蒹葭的髮，装在绣裏，贴在心，已经成了一习惯。她曾经以为自己会一直一直的着，君以此始，必以此终。

她遇到蒹葭的时候，正是垂髻的小小少女，彼时正是秋天，烟波的白苹开着细细的素白朵，她倒在旭湖中，湖冷的透骨，却让她遇到了那个异常温的人。

旭细雨光，芳草年年与恨。她离开旭的时候，一步三回，锥心刺骨。旭湖远远望去像是天边的一明月，一朝作别去，相忘烟裏。

蒹葭于她，不仅仅是曾经的恋慕，而是一温的依託。蒹葭就和玉儿一样，是她回忆中最清澈的所在……江采衣手背抹去眶的泪珠，于一室死寂中沙哑的恍然开，想要把曾经的一切解释给前的人来听——陛，不是你想的那样。

她脚踝上系着玲珑骰安红豆链，贴着肌肤发。想起他亲手把那串红豆链系在她脚踝上的那日，他畔笑，洁白的指腹贴着她的足底轻柔动，一室光说不尽的澄净。

是密集的雨声，帐外风中落如雨，灯在飘渺的昏黄中摆。

陛，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

话还没有，就看到沉络轻轻拿起桌上的灯盏，将手中的那缕银髮凑上火苗，静静的焚烧。

江采衣脑袋轰然发震，睁大的瞳仁裏倒映着刺目的银光，蒹葭的银髮发梢被烛火烤的捲曲，一段段的焦黑成灰。

玉儿的遗，蒹葭的银髮，一个至今落不明，另一个就要在烛火上消失成虚无。

「不……」江采衣抬，三步并作两步扑至沉络足，在皇帐广阔的中屈膝跪倒，一把拽住皇帝前襟殷红如血的摆：「不要！求陛开恩——」

沉络不为所动，淡淡踢开她，「朕开恩，饶你这一回。以后安心过日，别想些不该想的。」

「陛！」江采衣一时间顾不得别的，双手扑上去抓着他的手腕，「求求陛开恩！……这是臣妾故友的东西，求求陛让我留它吧，臣妾只剩这个了……」

她一辈都在也不会再见到蒹葭，一辈也不会回去旭。那片寄念了她所有童真和乐的土地此生再也不能踏足！旭湖得碧蓝，葬着她小小的玉儿，养着蒹葭。离开旭的那一刻她就知，这辈只剩这一缕银髮可以握在手中回忆。

「求求陛……」

一分分的，沉络从江采衣手裏回被她攥得的衣襟，慢慢扭，鸷冷笑，「求？求朕纳江采茗？求朕留你旧人的髮？江采衣，你本事了！」

朔风一阵似一阵，那缕银髮被越烧越短。

江采衣被掼倒在地上，还是撑起苦苦抱着他的手腕，指尖到发丝寸寸冰寒，于幽淡烛火中哀哀仰望着他，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悲哀随着泪薄发而，如此绝望而哀恸。

「陛，臣妾知错了，臣妾知了……」

「知错了，却还是不愿意放弃？要这东西陪着你一生一世？」沉络冷笑，牙齿咬的几乎酸的迸血，一字一顿，「果然是意重！」

他一手拨开燃烧的烛火，荷鎏银小盏落在青石砖上，油泼了一地，火焰顺着泼洒来的油轰然燃烧，帐骤然亮如白昼。

散在地上的银鳞片而圆，手寒凉如雪，沉络踢开那堆鳞片，俯将江采衣一把扛上肩，「这银寒玉是什么东西？你就是用它来妨碍朕的皇嗣！？」

「没心没肝的东西，仗着朕你，还想什么么蛾来？一次两次朕当看不见，你还来劲了？」沉络冷笑，反手将她的整跟手臂折在背后，他手上细细的金龙链盘爪相扣，映错着白的像玉一样的肌肤。龙上两颗绿宝石龙睛仿佛活的一样闪烁透亮，灼灼瞪视着她。

「陛！」她整个人倒挂在他的肩背上，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差昏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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