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中闭合的帐门，蜷起双膝抱着伞柄，泪都留在手臂间。

皇上就在远的帐裏，可是丞相的素帐戒备森严，就连她也不能擅闯。那青大帐伫立雨中，距离週边的栅栏隔了的一段距离。她能看得到那青帐琉璃的宝，能看到帐周围森森站立的玄甲卫，甚至能看到帐底随风摆动的珠箔飘灯，却看不到皇上的样。

老梨树上残留的几枝清凉梨也被雨折落了，留一地悲伤。

雨积在脚底，江采衣的双脚像是泡在冰裏，一阵寒冷。她靠在梨树前，小声的呢喃着，把全数的慕说给荒芜的梨树来听……

这裏是很冷的，可是能离他近一些，什么都值得。她心终究还是泛起了淡淡的一丝温，连这样遥遥看着，都能让她到安。

……

跟在周福全边的小御前太监瞅着这形势，觉得不可思议，喃喃自言自语，「……不会吧？皇上这就把宸妃撇了？前宝贝的跟个珠似的，说翻脸就翻脸，这，这宸妃莫不是要失了吧？」

周福全一个当的耳刮扫过去，差把小太监嘴打歪，「没成的东西！这时候，还敢在皇上背后嚼嘴，早晚要给人摘了脑袋！你也在皇上跟前当差三四年了，怎么作死还不知挑个时辰！」

小太监委屈的捂着腮帮，「公公……我这不是有事说事么？你看看这形，不是失，是什么？据说前，皇上和宸妃吵的很厉害，皇上气得连范大人的刑帐都给掀了，这吵的是什么话啊？」

周福全恨铁不成钢的再踹小太监一脚，「皇上和宸妃吵了什么话咱们不知，就算知了，也不能说！你个猪脑，真当宸妃能失啊？也不瞧瞧看咱们皇上是什么人？他心裏真烦了谁，不是死，就是扔的远远的，不见为净！后那些个小主们，皇上几年裏都没瞧过一！这么多年，也就宸妃娘娘一个人能在皇上面前吵上架，这是一般般的分么？你再看皇上，都气成这样了，也没把宸妃赶皇帐，反倒是自己走了。如此盛怒还替宸妃顾着脸面，照我看，等秋猎结束回，两还是照旧在太极双宿双栖……你么，心吧！」

小太监用脚搓着地，「话是这么说，可、可咱们就这么看着？最近在皇上跟前当差也忒难受了，一不留神就掉脑袋。」

「不看着还能怎样？」周福全懊丧的背过手，摇摇。宸妃不好过，皇上这几日也不好过，御膳动不了几筷，喜怒难辨。在皇帝面前当差简直要提一千个心，呼都屏着气儿，就怕一个不留神就惹怒龙颜，就没人得的了好！

这江采衣……虽说是掌六的宸妃，其实年纪不大，要过了中元节才十九，还只是个丫片……这儿年纪就能把皇帝折腾成这样，可真有她的！

雨了好几天，终于还是渐渐变小。由泼天洒地的大，变成条条细线，最终消减为一滴滴的小雨，绵而轻柔的打在地上，一层新新的草遥遥。

一笠天光破云，小雨潺潺，秋意阑珊。江采衣笼着肩上沉重的裹毡，低低咳嗽着，虚的躯轻轻靠向在后漉漉的梨树。几天的烧让她都削尖了，一双黑眸的有些吓人，苍白的，苍白的肤，唯独剩颊侧余留一片不正常的红。

脑袋比铅铁还要沉重，她迷迷糊糊的掰手指算着——几天了？……五天，六天，还是七天？

这么久了，她每天都来，可是每天，皇帝都不见她。她就站在栅栏外的匝上，距离丞相的素帐并不远，他不会看不到。

可是，他不见她。即使风雨落，寒风摧骨，也不见她。

这个时候才明白，他的惩罚和叱责都不算什么，最让人痛彻心扉的，是在那样极致的之后，逐渐疏离的冷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