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来，不必让范行止白费力气了。」

「皇上……」雷宇晨犹豫，「也就是说，不送孟天兰去刑了？」

「对。」沉络慢慢转过，「直接死。」

雷宇晨心裏一凛，有些不舍，「就不能……」

就不能如何？话起了一半，雷宇晨自己都说不去了。孟天兰对南楚越忠诚，就会对北周越危险。反正皇帝从来也没有打算过劝降孟天兰，不过就是存了些利用的心思罢了，既然利用价值不再，那么自然没有留他命的理由。

重重的叹气，气，再叹气。雷宇晨转看向曲的湖边，钟鼓楼透了个碧绿的檐角鎏金宝在雾裏，燃着明亮火光，仿佛雾海裏的灯塔，洒然漂浮在一片白中。

明日御驾回銮，曲湖边，就是孟天兰斩首之了罢？

御驾回銮时，雾未散。

玄金织的大旗在风裏翻，皇帝的骆车外，一溜毫无杂的雪白骏披金玉红缨，兵卫以甲盾居外，辂座、辂亭外罩着天青弹墨刻丝的帐，圆盘垂着镂金垂云，四周三层镂金云板，绷着三层青缎幨帷製成，金云龙羽纹理相间。（皇帝行使用骆车，这裏用玉骆，最规格）

辂盖将近三米，辂圆盘为金黄圆，五爪怒龙目次裂盘亘其上，在地板投蜿蜒曲折的影，车轸上一溜玄金缎带和毯，车门垂着东珠珠帘，四面各三，后树的青缎太常旗十二面，旗面上分别绣各有日月五星、二十八星宿，前后左右跟着纛二十杆，旗二十执，撒袋五对，曲柄黄伞四，直柄黄伞八，红伞二，蓝伞，白伞，绣龙黄扇，金黄素扇，绣龙红扇。

枫红染得炽烈，夏日已尽，秋日的艳浸染而来，铺天盖地的枫红着人面，雾中光像是抻直的金丝一样，分明，扎在窗櫺上曲折而，犹若金弦轻拂着淡红的窗櫺，看起来刺目眨，却只有秋日寒凉的温度。

江采衣领着后妃们垂首侍立在御驾路旁，她绞着手，听着皇帝的骆车渐渐驶近，车碾压在满满一地枫红上，沙沙作响。

玉骆车很大，大的占满了足够五十匹并行的大，每一次匝的响动都让她的心提起来，心烙铁一般的火。

皇帝站在骆车前的朱栏裏，玄金袍服，犀角的牙梳挽起那一又又柔的漆黑青丝，整整齐齐挽珍珠发冠，从江采衣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搭在朱栏上的手，很閒适的搁着，白玉般一闪，骆车就从她前闪过去了。

这么多日，是她距离他最近的一回。她多想抬，多想毫无顾忌的看看他，可皇帝没有发话，更没有停留，所以江采衣只能和其他妃们一样，静静的跪在路旁，垂恭送圣驾，看着他的骆车驶近，然后再远去。

朝飞暮倦，云霞翠轩，雨丝风片，烟波画船，一切若图画。江采衣的目光怅然的跟着跟着的油车，随着骆车远去，尖锐的痛楚也慢慢褪去，然后涌上而来一样的空茫和虚妄。

原来思念可以这么，这么重，原来咫尺天涯真能让人变成行尸走。节气替，绿树染上了枫红，曲在寒天裏益发的绿了，只是这一切江采衣都仿佛注意不到，灵魂在某个虚无的地方缓缓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