撞撞冲昭殿，背后的沉香木殿挟裹着令她眩的香，像个妆艳抹的妖艳妇鬼在黑夜裏无声媚招展。

怎么能这样！怎么能这样！他们，他们……

她不想知窗裏的人在玩什么香艳风的游戏，更不想再多看一刻钟！江采茗冒着寒冬风雪疯一般跑空旷夹，永巷的风贴着地，大把大把冰碴和雪片捲她薄薄的裙角，裹上僵的四肢，四肢百骸都被如刀的冬风凌迟成了骷髅架，痛的鲜血淋漓。如果现在有人拿一把铁锥戳她心，她怕是都不会喊一声疼。

不知不觉的跑到了西四所，没想到各个院门竟然都开着，梅小仪、何人、宋小媛、李才人……人人都聚齐了，靠在门上欣赏她狼狈的惨澹形容。

「茗昭仪，大雪天的，你怎么只穿一绸在裏跑？」梅小仪声调尖利，带着嘲笑的尖啸，圆的脸笑开，小而尖的牙齿森森。

「哈……」李才人笑弯了腰，「茗昭仪，你没接到务府的禁令么？今个儿上，皇上要带宸妃娘娘去昭殿过夜，勒令六谁也不许靠近昭殿，你这幅样，是公然抗旨么？」

「她哪里是公然抗旨？」何人从鼻裏笑来，低喝一酽酽的茶，「她么，是想侍寝想傻了！我个假恩车，假务府公公，她就迫不及待奔着昭殿去了！没有敬事房执事，没有文书牌使，她也真敢信！」

「江家的狐狸，呗，」不知是谁接着讥讽，「一个个见到男人，都能浪疯了！」

闹看完，小主们心满意足关门睡觉去了，江采茗茫茫然又冷又心碎，在漆黑的墙中迷了路。帝都的冬日多冷，连朱红的砖石上都结了层薄冰，手摸上去能把刮一层血来。

江采茗往雀阁的方向走，路过委婉别藏的小溪，不知是谁故意走了浮桥的石墩，她一脚踩去就落空，狠狠摔在了森冷的溪中。

……江采茗搂着胳膊哀鸣。

并不，只能埋到腰，可森寒气透过腰腹犹如尖刀一般扎她的臟，等她抖着手爬上岸的时候，两条都冻成了的冰。

好容易挨到雀阁，寒风透过破烂窗櫺来，她浑淋淋的，官麻木，像个冻僵的死狗一样咔咔挪着步。陡然一阵，江采茗双脚打颤，低一看，间净是殷红鲜血。她尖叫一声，蹲抱着肚疼的满地打起来。

西四所那边，何人跟梅小仪窝在榻上笑语，「回给江采茗的贴侍女赏一袋银角，这事儿得有趣。」

「赏她什么？」梅小仪漫不经心嗑瓜儿，「主意是我的。我让桐绢儿给江采茗熬一桶红麻黄汤泡澡，提前来她的小日。嘻，等江采茗往冷裏一掉，包能去她半条命。」

何人啧啧两声，「大冬天的，小日裏掉冰绝对够她受！茗昭仪往后怕是月月都要挖心挠肝的疼了，这还是其次，她这辈，甭想再怀孩才是真的！」

……

清晨光初上，等江采茗自己打来清洗了血迹斑斑的后，仔细一看，惊慌的把手裏的木盆都掉到了地上。

她的经血顺来，竟然是乌黑的泽，阵阵腹痛犹如刀在腹剜动，裏森凉一片。

木盆翻到在地，没过青砖，像一面镜般倒映了江采茗的模样，她颤巍巍的看了一裏的那个倒影。

中的女人那么憔悴苍老，因为受了凉，肤蜡黄涩，似是在骨上鬆鬆扯了一层松树，密密麻麻的小疙瘩布满和额，连髮都纠结成了一团，死气沉沉的灰败着。

……这便是她从此以后要过的日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