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死！”容珩轻轻一叹，叩首于地，隐带着拜别的意味。他早已准备好决绝赴死，若酷刑能让成璧称心如意的话，那么他，便也算是如愿以偿了。“罪侍容珩，戕害龙，猖狂悖逆，着，即刻打掖为低等贱，日鞭三十，不得缺漏。”赵成璧晃晃悠悠地站起，神恍惚如在梦中。她只轻声丢这么一句，便曳着龙袍裙袂一脚浅一脚地离开此地，再不曾回。赵元韫默默跟上她，“尔玉……”“皇叔心事已毕，想来兴致正，朕还有事，便不打扰了。”赵成璧无暇与他巧言令，独自行至厩中了匹胭脂，翻跨上背，清叱一声，踏碎了栏杆便往外闯。赵元韫拦在她前，却被她以弩机指住。女帝冷声：“临楼王伤重如此，却还能巧心布置，朕佩服。”赵元韫皱眉分辩：“中没中毒，太医一查便知，臣何以用此鄙陋手段害容珩呢？”“也许吧。”赵成璧淡淡，“暗卫何在，速带临楼王去休息。”她骑着胭脂，一骑如风闯军营，后是无数隐在暗影之中的卫兵。她无需忧虑自安危，却着实不知该往何去，只漫无目的地动蹄，坼裂林间月，惊破天上人，循着山河倒影踏空境，渺天地蜉蝣，沧海一粟。她闭着，眶微，面颊却冰凉，在呼啸的风声中逐渐迷失自我，甚至连方才与容珩的只言片语都难以记清。大约是幻梦一场。后有一骑逐渐驰近，其速远超卫，辗转挪腾间已到了成璧后。骑上之人以作哨，吁地一声，便让那胭脂快地轻嘶回应，逐渐放慢了步伐。成璧睁开双，无需回，已然晓得来者为谁。“将军。”“陛夜营，太过危险……”“将军总会记得来寻我的，不是么”她用的称谓是“我”。周云柬微微一愕，这句话似曾相识。来不及细想，他已先于思绪施展动作，一手揽住成璧腰间，将其抱到自己上坐好。“今日之事，颇为古怪，微臣也不信容珩会……”“嘘。”赵成璧一指住他的，有些蛮横地止住他，“朕不想听。将军就着朕吧。”周云柬默了默，随即笑：“好。”他微微侧，就着疏淡月光细瞧了她颈间伤，“陛还痛么？”成璧先是意识地，而后又摇了摇，“之前是有些痛，将军问了，便不痛了。”周云柬慨然而笑，轻贴着她的后颈，低声：“微臣冒犯了。”“冒犯？”成璧不解，正回，周云柬已将吻落于她颈侧，启轻轻地舐着那剑伤，极尽温柔。他的而有力，与他整个人端方正直的模样倒不大相同，不需太多技巧便能引得人动如涌，仿佛是最直接而原始的呼唤。成璧面微红，拧着儿坐直了些，羞：“将军作什么亲朕？”周云柬本是无意，被她一问却又真凭空生些旖旎心思，只得红涨着脸张结：“微臣……微臣是人，这个法对伤愈合有益，微臣就想……”“将军在战场上，也是这么为同僚疗伤的么？”成璧嗔。周云柬连忙摇首。赵成璧觉得他的反应十分有趣，心境略略舒展了些，便靠着他笑，又：“将军要带朕去哪儿啊？”“陛可记得当年你我二人初逢？”成璧，“十四岁那年，朕随先皇与母妃观礼亲蚕，有中人不满母妃代皇后仪仗，便使手段暗害于朕，让朕独自一人走失在山中，险些被野狼叼了去。幸而有将军相救，才使得朕得享今日之功。”“那年微臣同公主许了一个诺言。”那一年的赵成璧豆蔻初成，灵灵的小姑娘在山中边走边泣，华丽的裙被枝桠挂烂了半边儿，白的脚都怯生生地在外面。林中草木茂盛，隐有狼嚎自远方传来，成璧骇得便跑，却摔破了脚踝，伤可见骨。成璧年纪虽小，却有一不愿服输的倔品，撑着寻了许多枝来，预备燃以退猛兽，同时也好引一引搜寻公主的暗卫们。可忙活了半日，连手心都搓得掉了一层，那树枝还是纹丝不动，连一火星也冒不来。这尔玉公主可堵了心，小嘴油瓶早早地就挂上了。天渐晚，若再无人寻着她，只怕她便将沦为野狼腹中饱餐。她哭得眶红红，却不敢发声，只是原地抱膝独自饮泣。林间忽有蹄声传来，成璧欣喜抬首，恰撞周云柬的帘。当是时，将军年少，英姿发，银盔黑，成璧只一便再难忘却。他是天际一束神光，直直印在了她心上。原来世间男儿，果真不止容珩一俊朗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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