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为他有心了。”

打一望，羹面湛清碧绿，她用玉勺浅浅搅了两回，见其在烛火映照柔华盈，一漾一漾的，竟有些静影沉璧的雅意。

鹧鸪为人稳重，事不偏不倚，今日此举倒不是有心为沉宴谋，而是因那贵卿早早跪在殿门前，捧着的温锅三求四请，再上那一张似的俏脸，着实显得有些可怜。

鹧鸪亦温和一笑，目中满是包容之，“陛总是风风火火的。”

“你若肯卖个乖，扮个温柔小意的模样，朕便也你疼你，可好？”

椋鸟也醒悟过来，抿着将脑袋了又。

“姑姑一向铁面无私，今日竟为后君侍说话，实在鲜见。”成璧微讶，放羹勺时眸微闪，“沉贵卿的？”

二人正说到这儿，见鹧鸪捧着碗汤羹莲步移来，成璧：“这么晚了，姑姑还不曾歇息？”

成璧神微黯，敛眸一笑，“急什么，死而后已的机会，还多着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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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虽不讲究，倒也新鲜有趣。”

此言一，女帝便明了，于是莞尔笑：“此羹甚好，朕今特赐名为‘凤凰惊翠’，赏沉贵卿御膳一品并翡翠如意一柄。回贵卿再来，你等无需再拦着了。”

这话有些逾矩了，鹧鸪闻言便要打她嘴，“糊涂东西，浑说什么！陛恕罪，椋鸟本意只怕

成璧抿了抿：“朕这几日冷落他了。姑姑方才见沉贵卿，神如何？”

她心自然是偏疼自家陛，成璧近日劳过甚险成疾，若能寻一个贴己人上心照看，才算妥帖。

女帝放汤碗。她这几日心火虚耗，生青、目染红，一服太医院的安神汤药便更上火。今日沉宴的这羹，鲜香醇，兼有青瓜的清和汤的益气，的确得圣心。

“陛夙兴夜寐，婢放心不。”

然她却是不会将那沉贵卿的求告报与陛的。君恩去留，垂怜与否，全在成璧一人。若真厌了烦了，又何必自讨没趣？

“陛晚膳得不香，又要熬夜看折，婢实在忧心龙。陛先些吃，过后多少睡会，翌日早朝才有神呢。”

鹧鸪应了声是。椋鸟在一旁哼：“沉贵卿总能得些破格优待，原来陛心悦的是温柔小意之人……”

成璧便依言又一，独个咂摸半晌，才犹犹豫豫地抬看她：“可是青瓜？如何的这样脱俗？”

“是也。单论法倒不算讲究，扫白、骨鲜汤，浇上一锅蓉腻，待吊开了锅起来，将汤淘澄清净，再些青瓜粒儿一便成了。”

鹧鸪见她吃得畅，便续：“此羹原非婢所作，陛忙于朝政，许久不曾召幸君侍，可后之中也有人惦念着陛呢。”

成璧起先仅是有意捧哏儿，待饮了两倒真觉此羹滋味甚。

“雷霆雨皆是君恩，沉贵卿是最懂规矩的。”

“如今那霍归德四张扬，然言多必失，总有一日必自招祸患。归德归德，有德者方可使之归服，朕不修德行，自然与他论不到一。且再看吧。”

鹧鸪笑：“哪有什么妙，陛再品一品便知了。”

成璧称是，直接伸手夺过那汤碗抿了一，嬉笑：“姑姑的手艺愈发湛了。”

成璧已将汤羹尽数饮，连碗底都掏了个遍，那贪嘴的模样惹得鹧鸪直皱眉，“陛，惜福养……”

“这是个什么妙，朕从前竟没福？姑姑日后给朕多两回可好？”

“陛专会逗乐。”椋鸟掩一笑，嘴里仍哼哼唧唧的，“如今廷主寥寥无几，着惯着倒没什么，日后再了新人，见陛这样沉贵卿，只怕要难心咯。”

鹧鸪是慧娴贵妃怀着成璧时，先帝特指派的安胎女，虽年纪不算大，却在中资历极，地位也超然，隐隐将椋鸟、成璧皆视作自家晚辈。而椋鸟本是成璧的姊妹，碧霞当年变牵连甚广，远近相熟的如今仅有她二人幸存，故而成璧视之更与别个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