魂灵。

敬武公主慈悲为怀，毕竟还隔了两重，关键得看当爹的心意。可赵诞连自己的骨血都毫不在意，生来也没去瞧过，还是赵元韫到三四岁，拎了柄小木剑在中比划功法被他瞧见，他才晓得自己膝还有这么个人。

这就是延平元年，临楼王府的庶孽赵元韫。他是早熟早慧一只小鹰，羽翼未丰时翻不天去，于是敛起翅膀，徘徊在人世的边缘冷旁观。

没有人料想得到，二十年后的今天，他会手揽大权，成为这座王府，乃至整个大胤的幕后隐主。

老君殿中，吕雩追思过往，眸中沉凝如许。

“中有句古话，‘修神先修，修先修人’，我一直参悟不透，直至见了那人才有些会。”

鬼脸儿侏儒挠，“打哑谜似的，这话我更不懂了。”

“临楼王的手段，你与我皆降服不住。他的心思更无人能解。二十年前，我在他孩似的神底看见一副成熟的魂灵，他约莫是有寡薄的症候。叫人……总不大安心。”

侏儒拍手大笑：“原来是在意这个，寡薄算得上甚么大事，这可是地地的帝王病呢！”

吕雩闻言眉心渐舒，亦笑开了回：“你说的也在理。论心智，论手段，若不选他，想是我吕雩满糠草。可生为女，却不免还是报了些奢望，想求一个万中无一的可能。不同，不相为谋，你我师同门，我不你的闲事，你却需记得万万莫要拦我的路，否则——休怪主铁腕无。”

她说这话时神态自若，笑容也宽和，鬼脸儿侏儒却吓得汗直耸，愈发矮去，扁着一张鸭嘴瓮声瓮气：“师妹息怒，咱俩……咱俩其实修的是一个啊！”

吕雩轻嘻，不置可否。

“你看你，我不过说两句闲话，你就恼了。这算什么大德贤师？你应当帮衬着小皇帝说两句话，劝我归附于你等才是！”侏儒又支棱起来摇晃脑，两个伶仃的小脚斜在地上直蹦跶。

“没什么好劝的，我自己也涉局未。只是我这人生来一副好手气，赌运极佳，这一回也必不会赔上老本。”

吕雩远望着悬的月，角挂上悠远的笑，“我中榜那年也是十八岁。只是无论当年还是现在，我都有的可选，而她还由不得自己。不过……后生可畏，或许可以期待。”

侏儒瘪了瘪嘴，不作回应。

他珠黝黑，光湛湛，不似寻常老者般浑浊泛黄，此刻盯了吕雩上细瞧。

她穿的是一件紫黄相间的天师袍，却又与寻常天师袍服在细有些微妙的区别。

看罢多时，俶尔嘿嘿一乐，转了话题：“少见你穿这件旧袍。你这是要远门？”

“我要去一趟，见见旧友，想是有人又捺不住了。书院的事儿我已安排去，后续烦请你多上心。”

“去哪儿啊？”侏儒连忙问。

“先北后南吧。”

“临行之际，我也没什么好送师妹的，就给你卜上一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