閒言

傅煜留宿一夜，倒还真有用。

攸桐昨日整理行装时，小丫鬟婆里还有偷懒懈怠的，想必是听说了京城的传闻，见傅煜本没将新少夫人放在里，跟着轻慢。待傅煜歇了一宿，那态度便有了些微不同，听攸桐想几样吃，很乖觉地往大厨房寻材去了。

周姑为人极好，新婚那晚便行事周全，这几日也是照旧。

因南楼的小厨房空置许久，一应锅碗瓢盆都不齐全，攸桐初来乍到不好折腾，周姑不得主去别要，便着吩咐，托外的人采买些来，算是帮攸桐解决了最疼的事。

寻常屋中閒聊，问及无关痛的事时，她也肯透些许。

攸桐问得多了，才知傅煜此人比她预想的还要厉害——

刚会走路时便被给府里教习武功的师父，学跑比旁人快，练武读书也刻苦，十岁了军营，十二岁跟着上沙场，凭着少年人的机灵活，立了不小的功劳。之后跟着父兄各带兵巡查，从粮草供给、山川地势，到用兵布阵、侦察刺探，但凡跟行军打仗有关的，事无细，他都不辞苦累，亲历了一遍。

到十五岁时，已能独挡一面。

如今年才弱冠，却已文韬武略，类萃。

十年历练，亦将他打磨成得刚冷厉，杀伐决断，手里的锐骑兵名震边地，永宁帐十数万兵、百名悍将，也多对他心悦诚服，在军中威信仅次于傅德清。放天，算上许朝宗那等皇家龙凤、各节度使的家将儿孙，论英勇谋略、才能手段，恐怕没几人能与他争锋。

寻常起居时，这男人也格外自律，虽说齐州人如云，倾慕者无数，却从未近过女。

这样的人，要么满脑事业抱负无暇他顾，要么格外挑剔求疵，看谁都不。

也难怪初见攸桐时，他会那般轻慢的态度——这人，给他个文武双全的天仙都未必能，更别说她这等外人里声名狼藉的「骄矜草包」了，若非婚事牵着，傅煜恐怕都吝于看她。

这般心气傲、自持到苛刻的大爷，显然是极难相的。

更别说他还待人冷厉淡漠，心难测。

攸桐没打算受自苦，思来想去，还是避而远之得好。

遂守着南楼这一亩三分地，每日着规矩去寿安堂，在那边了面，回来后也甚少门，只收拾她的小厨房。日久了，于几位辈妯娌的也稍微摸到了几分。老夫人和伯母沈氏大抵知娶她隻为摆设，连着十数日间，都只之，既不问关怀，也不责备苛求，妯娌自然也只剩客气。

倒是小姑傅澜音有意思——

十三岁的少女，正是量的年纪，她养在金尊玉贵的傅家，皆是珍羞佳肴，吃丰盛又不住嘴，得材微丰，也格外有神采。

寿安堂里时常会备些糕果脯给人磨牙，攸桐偶尔不住贪吃几，旁人却甚少碰。就隻傅澜音率，听辈们聊天神时，不自觉便会拿糕慢慢咬，跟小松鼠似的。一张嘴就停不，待散时，唯有她的盘风捲残云般扫得净净。

偶尔见攸桐品尝糕，也会搭句话，问她好不好吃。

两个贪恋的人遇见，难免让攸桐觉得亲切。

不过这门婚事是为各取所需，傅煜不待见她，她也没打算府里跟他远过日，遂隻偏安一隅，安稳度日，等脚跟站稳一，便可重旧业扑在上。月余时间来，小厨房渐渐置办齐全，南楼外都还算顺遂，就只一件事不顺心——苏若兰。

……

苏若兰是南楼的大丫鬟。

攸桐新婚那夜，周姑曾带几位丫鬟来拜见新少夫人，彼时苏若兰就颇有倨傲轻慢之态。攸桐当时留了意，后经探问，得知她原是老夫人屋里的，因模样生得好，事又勤快妥帖，特地拨来伺候傅煜。

既是辈的人，攸桐揣着相安无事的打算，没打算计较。

谁知嫁过来这些天，苏若兰却渐而放肆起来。

最初，是草听见动静，趁着攸桐沐浴的时候，吞吞吐吐地迟疑了半天，才说苏若兰在背地里嚼，指着京城里那些言蜚语，败坏攸桐的名声。过后，许婆婆也听见了，提醒攸桐提防些。

因傅煜不在，攸桐初来乍到不知底细，便隻婉转地敲打了几句。

苏若兰非但置若罔闻，不加收敛，脚竟到她底来了！

此刻，南楼北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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