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草是攸桐的陪嫁丫鬟，她的言语，老夫人哪里肯信？

待训练完毕，傅煜吩咐军士们歇息，往他这边走来时，便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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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煜满脸的肃杀严苛在看到他时稍微温和了，「你怎么来了？」

正自僵持，外忽而便传来问候声——

声音落，门帘掀起，屏风后魁伟的影走来，上细甲沉黑、卷着寒意，腰间佩剑未解，冷威仪。他的上是一贯的沉肃淡漠，眉目冷峻，不辨喜怒，屋后先看向居中的老夫人和沈氏，扫过跪地的丫鬟，而后落在攸桐上。

攸桐面渐冷，待老夫人说累了时，缓缓抬起来。

……

寿安堂里，此刻的氛围跟冰天雪地似的，僵持冷凝。

校场之上骏奔腾，铁蹄如雷声，踩得冻土上泥屑纷飞。千余骑兵盔甲严整，手里刀枪冰寒，背上劈、砍、刺，闪、避、架，着令旗指挥的阵型，如龙蛇般飞奔，练得火朝天。

——她知老夫人对攸桐的成见，既然闹到这般动静，未必会轻易罢休。然而她是晚辈，即便闯去，也未必能帮上忙，只会让老夫人觉得她被攸桐蛊惑，更添怒气。

遂朝远比个手势，等魏天泽过来，便叫他先照看这边。

「不便找人对质印证，又不许我分辩。您这是已盖棺定论，着我承认私德有失呀？」

而后疾步了校场，纵回城。

「搬救兵呗，让我来的。」

傅煜乘着坐骑黑影，穿梭在兵阵之间，臂挽弓、腰悬重剑。

好在傅昭今日前晌没门，傅澜音逮住他，威利诱，他去校场找傅煜。

方才攸桐那一句回嘴像是往火堆里扔了枚爆竹，着实将傅老夫人气得够呛，却也怒极生智，意识到这般牵三扯四的责駡会给人留话柄，反而降了她的份。遂稍稍收敛，命苏若兰来对证，又将草和木香叫来问话。

满屋重的炭气熏得人上汗，攸桐原不知是谁恶意中伤、造谣生事，瞧见苏若兰，心里有了数，反倒镇定来。老夫人盛怒而来，咄咄人地斥责了半天，没能令攸桐服认错，焉能偃旗息鼓？

然而即使宿在两书阁，也会不时想起那旖旎梦境，想起那日攸桐拎着登门时的模样。傅煜这些年不近女，自持傲，却被那梦折腾得心浮气躁，索将麾骑兵分成几波，从骑、途奔袭到围剿、刀枪对战，由他亲自带着分批训练。

自打那晚在南楼了场梦，他便有意躲避攸桐，连日不曾踏足南楼。

傅昭冒着寒风一路疾驰，到得校场时，训练接近尾声。

「二哥！」

谁知到了寿安堂，就听见这怒声斥责的动静。

她是瞧见攸桐跟着寿安堂的丫鬟往这边走，觉得不对劲，才跟过来的。

可凭什么？

「说是二嫂在寿安堂碰见了麻烦，祖母很生气，也不知是为了什么。让你得空时过去一趟，个脸就成。」傅昭知二哥的，满心军务，雷厉风行，对宅之事懒得多问，怕被责备，赶描补：「我就是跑带话，可别衝我生气啊。」

——自那晚无端的梦后，他有意无意地躲了数日，终是不可避免地狭相逢。

屋里言辞激烈，门帘外面，傅澜音面焦灼。

又是……那个女人。

偏巧木香的娘昨儿病了，她告假外尚未归来，叫人到家里去寻，一时间找不到。

……

如今既结了姻，她偏居南楼，每日冒着寒风过来问安，不晚到不早退，更没嘴冒犯，规矩得很。谁知如今稍有疏忽，便被数落责备，连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？

傅煜前陡然浮起那袅娜影，连同她的婉转眉、笑言语，清晰分明。

今日已是第三波了，从黎明卯时到这会儿，片刻都没歇息。

问了问仆妇，得知屋里只有老夫人、沈氏和攸桐在，且没人知缘由，愈发悬心。

想了想，抬起脚便往斜斋小跑过去。

来回折腾了一个时辰，仍没个结果。

「有事？」

数日的躲避功亏一篑，那个女人的容貌姿态，像是印在了心底，挥之不去。傅煜隐隐觉得无奈，皱了皱眉。不过既是牵扯寿安堂，恐怕真有事。他半夜府练兵，也打算回去歇会儿，顺瞧瞧无妨。

若真无法接受，当初就该拦着婚事，另寻别家。

来，老夫人对娶她门的事暗藏不满。所以，哪怕为辈、份贵重，见到她时仍不免冷淡轻慢之态。上回傅澜音抱恙，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于她。如今听见捕风捉影的几句话，更是盛怒责备。

「将军！」声音有有低，却齐刷刷的。

若这回稍有退让，往后岂不是更纵着她们了？